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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平躺在地上,一点点看着铁镐尖利的头最先出现,随后是逐渐宽起来的镐身,镐身迈过中间圆润的镐头,在末端收束成扁平的样子。
原来铁镐长这个模样,炎静从未这样仔细瞧过凡人挖矿的工具,他向来只用等人给他献上用这铁镐挖出的灵石的。
可此时他望着这样一个粗糙的工具,面上却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原来铁镐也可以杀人。
令所有修者趋之若鹜的一品灵脉旁,炎静望着陈丰年,和让身后铁镐投在草地上细长的影子,万念俱灰间想,他可能是一十二州数万万修者里,第一个意识到这点的。
也止步于此了。
炎静想反抗,然而已经一点都动不了了——他眉间,一点红珠静静空悬,旋转间渗出的白色灵力,让他连眼睛都眨不了一下。
身上鞭子的痛和临死的绝望交杂在一起,随着铁镐离他越来越近,突然间都消失了,炎静重归于茫然空白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他娘了。
他娘去世好久了,最后的时刻,本来已经模糊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陈丰年脚尖碰上了炎静的腿,不再上前。
他低下头,瞧着躺在地上的不自觉发抖的炎静,许久许久。
原来修者临死前,也是会这样害怕。
和他娘亲一样。
“去死吧。”陈丰年心中应当有许多话想对炎静说,沉默良久,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高高举着的铁镐重重朝炎静胸膛重重落下。
血迸了出来,溅得炎静周遭的草叶晃了晃。
陈丰年跪在地上,愣愣瞧着炎静死不瞑目的脸,半晌,猛地松开了握着铁镐的手,站起来转身朝沈槐安跑去。
“仙长!”他边跑边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猛扎进了沈槐安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想哭。
泪眼朦胧中,陈丰年只觉得自己除却报了仇,也打破横在心头的一堵墙。
自此天地间,没什迈不过的恐惧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人教给他的。
陈丰年抽噎着,调动起前十二年看过的话本子,想对沈槐安发表一通千字打底的感想,来表达他心里波涛汹涌大海般的感谢。
下一瞬,就被沈槐安提着后衣领,从怀里扔了出去。
沈槐安自己虽然一身血,却不耽误他理直气壮地嫌弃陈丰年:“敢把鼻涕蹭我身上,我就让你去找炎静。”
“不过是杀了个炎静,亲手杀了你娘亲的那个修者也要记得。”沈槐安瞧着一脸老实的陈丰年,无比记仇地命令道,“等今后出息了,要回来报仇。”
“哦,好。”陈丰年呆呆点头,心想出息是啥意思啊,眼前就见沈槐安卷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
清瘦小臂露出来,正中央一道皮肉翻开的鞭痕。
陈丰年看得眼皮一跳,手臂一阵幻痛,他以为沈槐安要给自己包扎,视线里,他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尖,就已经利落地探进了手腕处的伤口里。
陈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