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上楼拿了件厚实的外tao。

回到门口时，里昂仍保持着几分钟前目送她离开时的姿态。那个伫立在飘舞雪hua中的shen影如同雕塑，连脚边的yin影都好像未曾移动分毫。

若不是旁边就有值班士官，她几乎都要以为他在站岗。

银白的雪点落到里昂的发梢、眉mao和鼻尖上。他不知何时养成了无意识蹙眉的习惯。没有什么表情、抿着嘴chun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最坏的突发情况。

在旁人看来，里昂·肯尼迪估计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无数次死里逃生。但他也是一个运气差到极点的人，因为这世上没几个人像他那样，需要把死里逃生变成家常便饭。

用饱经风霜形容也许过于夸张，但他已经早早地明白——世事的发展鲜少合他心意。

他光是提防着不被命运偷袭，就已经jing1疲力竭。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漆黑的夜幕一望无际，柔ruan细白的雪hua无声飘坠。卡瑞娜离开楼dao口，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里昂不自觉眉tou一松，稍微切换了一下shenti重心，姿态放松下来。

说实话，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她想被绑架都难。如果发生这zhong事，这个基地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和德里克·西蒙斯布置的yan线——都不用混了。

见到她shen上那件bu队标pei的迷彩防风外tao，里昂微微挑眉：“……你当真？”

她展开双手：“免费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而且她现在就只有这件厚外tao，不穿还能怎么办呢？恒温的实验室可从来不需要御寒衣wu。

她转了一圈，给里昂秀了一下她十成新的军装外tao。他从鼻子里发chu一声气音。

“那你可能误会了什么，”里昂dao，“因为那shen制服绝不免费。”

两人踩着地面薄薄的积雪，朝空旷的停车场走去。

里昂走在人行dao外沿，朝她看来时，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shen后的区域——一旦有什么危险冒tou，他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的shenti要害并发起反击。

她觉得他担心的事情有点多。因为他还将一只手虚虚地放在她腰后，时刻提防她hua倒。

“请务必告诉我，你至少薪酬待遇不错。”那毕竟是她的未来。

“放心，圣诞节加班有补贴。”

“这就是你的补贴？”空空dangdang的停车场，一辆毫不起yan的黑se轿车亮起车灯。

卡瑞娜补充：“非常低调，肯尼迪特工，但这辆车和你的发型不搭。”

“这是对我发型的夸奖？”

她没有回答里昂的话，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我来开吧，你导航。”

当然，是人工语音导航。

“你有驾照？”

她抬yan：“你有手铐？”

“……”

“我就知dao。”她摆chu胜利者的姿态，“走吧，无证驾驶再怎么说也比疲劳驾驶好多了。”

里昂的公寓没有多远，距离基地开车十几分钟，方便他随叫随到。

路面空旷，她下了高速，驶入住宅区。家家huhu都挂着圣诞彩灯，覆盖积雪的草坪上站着红鼻子的驯鹿和堆满礼wu的雪橇，在冬夜里安静地闪烁着光芒。

一室一厅的公寓朝东，楼层居中，对面没有其他建筑。从客厅的窗hu望下去，可以将hu外停车场和通往高速的主干dao看得一清二楚。

逃生路线清晰、遭到狙击的风险很低。若chu现火灾，求生也相对容易。

优点很多，至于缺点——除了几件主要的家ju外，这个公寓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仿佛他回来就只是为了睡个觉，连luan糟糟的酒店客房都比这间公寓更ju烟火气。

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公寓里没有监听qi。她没有听见那些电子设备的低鸣声，里昂也口tou向她确认了这个事实。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沙发那边，里昂好像模糊地说了句好。

水壶慢慢烧开，白se的水蒸气飘dang开来。

卡瑞娜从厨房柜台上方的bi橱里翻chu两包茶叶，端着ma克杯走过去时，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一般来说，那个shen影只是看起来睡得很沉。一旦周围有风chui草动，他就会立刻清醒。

中情局的特工和特zhongbu队的士兵都有这项基础技能，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也能随时保持警惕。

“……里昂？”她在茶几上放下ma克杯，碰碰他的肩膀，有些意外地发现他是真睡着了，像没有接受过任何特殊训练的普通人一样，低着脑袋睡得正熟。

她蹲在沙发边，观察他的呼xi频率，确定他只是陷入了shen度睡眠，而不是因为隐藏的伤势昏迷，这才放下心来。

背靠沙发，里昂垂着tou，一条手臂搭在腹前。他的tou发变长了一些，下ba多了一dao细长的口子，鼻梁chu1有块小小的凸起，估计是骨折愈合后产生的骨痂。

她每次见到他，他好像都带着伤。新伤旧伤jiao替，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

现在他终于奢侈地睡着了，呼xishen而慢，沉稳得近乎迟钝。

她用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