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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那只保鲜盒就放会在我的桌子下面,小番茄去蒂,橙子切半圆,奇异果和火龙果切方块,摆得整整齐齐。
我有起床气,刚睡醒不喜欢跟人讲话,到班里,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吃水果,等吃到不想吃了,就把保鲜盒给z,让他带回去。
有一次,我低头叉水果,发现班主任忽然把脑袋凑过来,说:“你怎么每天吃水果还要这么多花样啊,皮都剥好了,生怕你累一下,家里人对你这么上心,更要好好读书知不知道?”
我说“知道”,六六和阿宠就起哄看着z,学我说“知道~”
二二年再进这家商超当然不是为了买水果,z临时起意,来我家接我去看望他爷爷,我爸爸塞给我一大笔钱,还好是冬天,口袋大,不然根本塞不下去,我爸也没告诉我具体买什么,就说买点好的东西带过去。
我还没有单独拜访过长辈,也没有任何送礼的经验,当时就想打电话去问我爸爸,z说不用,他知道买什么,他来买,待会儿就说是我买的。
我说可以由他选,但必须我来付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举给z看,出门时我爸爸塞给我的,我说把这些花掉,是我爸爸给我的任务,我要完成。
买好东西,我们又再次路过y中,这次z没有减速,红砖道一闪而过。
我们路过一家婚宴酒店,读高中时,那里开的是一家装修公司,我和z补数学课要从那儿路过,门口经常停一辆白色的轿车。
太早恋爱,以至于我小瞧了恋爱,我以为爱情只要克服外界的反对就好,如同那些我在高中晚自习偷偷看的青春杂志——男主的父母,女主的父母,或者是任何一个有分量的人,跳出来大呼反对,不断破坏,男女主越过重重阻拦,彼此奔赴,终会握紧对方的手,爱情的幸福圆满便迎面朝他们走来。
我才是我爱情之路上最大的障碍。
十七岁时,在周末一起去补课的路上,遇见不认识的车,我问那是豪车吗?z告诉我那是什么车。
我说挺好看的。
z穿着校服,少年意气风发,说:“那算什么,我以后会买比那更好的车,我会娶你,我会让你幸福。”
我们不自主开始构想长大后的未来。
那时候,我想到小说里的重重困难,心想,就算有千千万万人来反对都没用,我爸妈也不行,我的人生要由我决定,我要嫁给z,我也要让z幸福。
后来的后来,年少的愿景毫不费力一一实现,z买了更好的车,要跟我结婚,给我幸福;我们家无人反对,每个人都喜欢z,z知礼识节,那套我做不来的人情世故,z好像天生就会,就连七大姑八大姨乍听分手都纷纷来劝复合,要我好好把握。
好像身边每个人都两手抓满花瓣,就等着朝我和z的头顶撒开欢呼:结婚快乐,永远幸福!
而最终,我站在少女时代梦寐以求的场景里,对z说:“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后来我想过,如果十七岁的我,站到我面前,她会用怎样的表情看我,失望,不解,愤怒……
我毁了她曾经期待的一切。
我们之间纠葛太多,你的“舍不得”也太多,那天去买礼品,忘了跟你说,不止男人会变,女人也会变的。
我们连最后一次分手也迁延过久,就像垂死之人,再怎么挽救,结局也就是那样了。
从二四年五月拖到八月,尘埃落定。
我们分手后,过了一阵子,我才跟安说,安惊讶你会对我说那么重的话,说z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彻底结束了,安慰我不要伤心。
我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