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说，他一直在等我下来，我一楼，他就看到我了。

我的人生有太多临场发挥的时刻。

记得那天是周五。

那晚知我要来找闺，z一定要我带个小礼来，z问我“你闺喜什么”，我说她喜收藏各奇奇怪怪的杯。

z从来不迟到，我每次风风火火踩铃班，他都已经非常沉静地坐在后排，书包杯在固定的位置放好。

没办法像初中那样带给我快乐和成就，那段时间，我调整不好，一直萎靡不振。

如果我前一天把杯落在班里，我杯里的也会打好，放在我的桌上。问他要什么东西，也总能快速从书包里拿来。

安去翻找，我蹲在她边，书没找到，翻到许多蒙尘的杯，安拆盒，一一摆到凳上，“你前男友送的，你前男友送的，你前男友送的……”

那天晚上也一样，晚自习因停电取消后，z很快收好书包，第一个从后门去，我慢慢吞吞，往楼下去的时候，已经人挤人不通了。

我们牵着手，被挤在拥堵的下楼人群里，我觉得好笑：什么都看不清，你刚刚怎么看到我的。

我讨厌很辛苦地去一件事；我反迫别人；我对需要以竞争来得到的东西都不怎么兴趣；我到不舒服就放弃，说我不要了，简直是本能。

闺的妈妈来小区门接我，我和闺妈妈一起去x中接闺下晚自习，闺妈妈慨：如果安当初再考好一，就可以跟你同校了。

亦如我说我不想住校，我妈妈不想放弃原来的生活圈来当陪读妈妈，说能不能找个阿姨照顾我，虽然心底更想被妈妈照顾，但我也举双手赞成。

当时盲买这本书，很大一个原因，是非常喜书名——平生。

我填了，最后也真上了y中。

楼只有很淡的应急灯，喧闹模糊，有人在人里抓住我的手：“待会儿想去哪里？这个时候南门人很多，应该不好打车，我们去正门，反正没电，天这么黑，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大三暑假，我躺在安的床上，问我上次过来跟她一块逛书店，买了一本书，落在她家了，应该是七堇年的《平生》，想让她找来看看。

我用“宁不凤尾”来安闺妈妈，说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读y中啦，我要是也读x中，就能天天来吃阿姨的饭了。

这话不假，也不完全真。

但我不是，我的书包时常得七八糟，我连放学收东西都比别人慢，时不时会心血来把书包整理一下，但很快又会，放学了会在座位上发呆，会临时考虑这周不上的科目，要不要把书先带回家。

那本书的封面很好看，写的却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不是很喜，封底写着一句话，大概可以聊总结：

但z不是，他的成长经历，把他塑造成一个随时等待上场的人，必须辛苦，必须忍耐，必须足准备，不然上场就会被打倒，决定了就不回，轻言放弃的人是loser。

“时光驯服一切，我与往事之间，像回声，再怎么千回百转，终消失在山谷。”

她家刚搬新居不久，许多杂还没有理来。

在我们家，每个人的自我意志都有权排在他人生中的第一位。

和闺妈妈接到下晚自习的安，她惊喜万分，我们一路都有聊不完的话，回到她的卧室，我从书包里拿包装好的礼盒，递给她：“给你，是z买的。”

在某天寻常的聊天里，我忽然跟我妈妈说：妈妈我不努力了行吗？好累，我不想学了。我妈想都没想说可以，说我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说我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z在路边笑着挥手，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信息。

这三个字自宋代张淏的《云谷杂记·侍郎徐公帖》，释义讲：“不妄于人，一日，忽过予，一见之，如平生。”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上大学后，我留在本地，安考去了北方，每年寒暑假她一回家她妈妈就会喊我来她家小住。

我初中最好的三个朋友包括安在内，她们都读x中，我也填了x中，当时报考老师说，我这个分数还是很有概率能上y中的。

书最后找到了。

我一直知我妈妈很我，但我没想到她这样在意我开不开心，什么都没有我当下的受重要。

因为后面是周六日，玩着玩着我就不想回家了，给照顾我的阿姨打了电话，和z在老城区玩到九多。

三个朋友都录到x中，说从来不后悔不可能，中还没开学，我们就去把x中附近逛了个遍，她们聊这是她们以后的学校，一些时刻，我难免有些格格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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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持去附近的品店买了一个，到我的书包里。

但后来认识z，我的想法就变了，重来一万次我也要读y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