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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只是与此事比起来,向阳坝冷库事故处理才是当前重中之重。女的突然就撤起泼来,倒在地上,抱住公安人员的脚。男的心有灵犀就举起了相机。侯海洋动作极快,当男的举起相机时,一把将相机夺了过来。他没有和记者纠缠,对这户人家道:“你们是听外人的话,还是听城关镇政府的话。”那名村民在向阳坝见过侯海洋,知道他是镇长,道:“我听你的。”侯海洋道:“那就不要让这两个记者进门。”那名村民就对正在纠缠侯海洋的男女记者道:“你们出去,不要在我家。”侯海洋打开相机,查看了里面的相片,不由分说全部删除掉,然后交给民警,道:“这是他们冒充记者的工具,交给你们,查清楚再还给他们。”抢相机和删除相片都是胖墩提及的小动作,反正都得罪记者了,至少不能让他们留下相片和视频,免得被断章取义。终于将两个“假记者”弄走,侯海洋又出了一身大汗。到了中午,侯海洋一直没有休息,连续忙了三十多个小时了。他正想打个盹,放在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到县委宣传部的电话:“岭西都市报一位老总和市委宣传部的同志到了县委宣传部,岭西都市报那位老总态度很强硬,要追查拘禁新闻记者的责任,你有空没有,最好到县委宣传部来一趟。”陪同岭西都市报的人正是李宁咏,她听到县委宣传部打出的电话,暗道:“侯海洋也是惹祸精,才把我二哥烧了一把,又去惹岭西都市报。让报社盯上,也不是好玩的。”经过了二十多小时的紧张工作,各部门都进入自己的工作岗位,向阳坝事故的局面已经被基本控制下来。侯海洋接到县委宣传部电话以后,原本不想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到县委宣传部去一趟。如今这些记者会炒作,只要不在现场乱来,能缓解矛盾还是尽量缓解矛盾。他如今是城关镇的领头人,不再是可以任性的年轻人。可是,这样过去未必会缓解矛盾,必须还得有两手准备。在出发之前,侯海洋再和胖墩打了电话,商量一番。然后又和老师黄永贵通了电话。再让分管政法副书记李绍杰到派出所将公安的材料复印出来,并盖章说明复印材料真实。做了两手准备以后,他再让老赵送自己到县委宣传部。小车前往县委宣传部途中,侯海洋在轻微摇晃中睡着了。从事故发生到现在,他坚持在现场指挥,一直没有合眼。此时松懈下来,便迅速地沉入了梦乡。“侯镇,到了。”老赵停了车,听到后座传来轻微的鼾声,虽然心有不忍,还是招呼道。“到了,啊。”侯海洋正在做梦,被叫醒以后只觉得浑身难受。他拿起矿泉水,猛地喝了几口,这才清醒了过来。来到了县委宣传部办公室,办公室工作人员是老大姐李蕾,在宣传部工作多年,即将退休,一般人都称其为李姐。侯海洋虽然职务高些,平时见面也称其为李姐,不愿在老同志面前摆架子。李蕾见到侯海洋,道:“侯镇,报社陈总在部长办公室,市委宣传部的同志在小会客室,你先过去见见面。”当年,侯海洋与邱老虎女儿李宁咏谈恋爱经过曾经引起过县委宣传部工作人员私下广泛讨论,李蕾有意没有明说市委宣传部来者是李宁咏。侯海洋来到小会客室,推门而入。见到李宁咏,道:“是你带那个老总过来的?”李宁咏见到侯海洋也有点愣神,侯海洋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短硬的胡子把下巴染青了。头发也乱成一团。李蕾道:“侯镇先坐一会,这位是市委宣传部李主任。”李宁咏笑道:“李姐,我不是什么主任,就叫我小李。”李蕾笑道:“你是上级领导,怎么能叫小李。你们稍坐一会。”她站在门口。朝部长办公室看了一眼,道:“那个报社老总气势汹汹的,找部长要说法,侯镇要有点心理准备,有可能让你道歉。杨部为人好,就是有点软。”李宁咏道:“部长不是软,是想要化解矛盾。”李蕾道:“你越软,这些人就越得意,你们稍坐一会,有事我再来叫你们。”李蕾走了。剩下李宁咏和侯海洋两人面对面而坐。侯海洋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怎么是你过来。”李宁咏道:“我在办公室经常搞接待,现在就成为编外公关办干部了。别人不愿意接的活,都叫我去。”这次到巴山来,她穿了一套精心挑选的又不着痕迹的职业装,简约干练,又隐隐透着时尚气息。侯海洋刚从事故现场回来,接触的都是头发散乱、衣着不整的遇难者家属,突然间转了环境。来到宣传部小会客室,面对着李宁咏,觉得很是养眼,就多看了几眼。李宁咏道:“你这人不安分。怎么大动干戈,把记者弄到派出所去了。”此时侯海洋面对着不仅仅是前女友李宁咏,还是市委宣传部干部李宁咏,他朝门口望了一眼,讲了实话,道:“这次来的记者不少。多数都很好,就是这两个都市报的记者做事不地道,在遇难者家属煽了些阴风,鼓动家属拿了补偿款才下葬。下葬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事。我要求他们两人出示记者证,他们拿不出来,就被我认定为假记者。刚才全是实话,如果市委宣传部领导问起这事,就这样说。”李宁咏幽幽地道:“你这人啊,做事就喜欢计较,一点都不肯吃亏。”侯海洋靠在沙发上,倦意涌来,道:“关键时刻,谁叫他们来捣乱。”说着说着,他就靠在沙发睡着了,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李宁咏对侯海洋的生活习惯太熟悉了,现在这种倒头就睡且打鼾的状态只有累极了才出现。想起往日在电力家属院的快乐时光,她望着侯海洋的眼光里柔情万种。十来分钟后,县委宣传部杨兵部长陪着一伴胖胖的中年人走进了会客室。杨兵部长看到侯海洋在睡觉,故意开玩笑道:“心情不错嘛,在这里就睡着了。”李宁咏、不动声色地顶了一句,道:“事故发生以后,侯海洋一直在现场处理,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杨兵这才想起眼前两人曾经是恋人,看样子虽然分了手,李宁咏还是顾着侯海洋。跟在杨兵后面的副部长李文军上前推了推侯海洋,道:“侯镇,醒一醒。”侯海洋从睡梦中又被拉回来,单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招呼了杨兵部长一声。杨兵道:“侯镇,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岭西都市报陈总。”侯海洋双手迅速揉了揉睡得发僵的脸,再伸出手,道:“陈总,你好,我很喜欢看岭西都市报了,只是在乡镇不方便买,什么时候把渠道弄到乡镇来。现在全省在推动城镇化进程,农村人进城后就得看看都市报。”在陈兆顺心目中,敢把手下记者送到派出所的乡镇干部就是那种土霸王形象,没有料到眼前镇长居然年轻英俊,谈吐不错,和那种土霸王形象大不一样。出于维护手下记者的目的,他板着脸,没有与侯海洋握手,道:“侯镇长,好大的官威。”侯海洋自嘲地把手缩了回来。李宁咏原本还是希望侯海洋和陈兆顺和解,这样可以让城关镇免受骚扰,可是陈兆顺这一句“好大的官威”恐怕就要让这个希望破灭。侯海洋这个驴子性格,有人惹了他肯定会回击。她原本还想从中解劝两句,现在干脆坐在沙发上观战。杨兵笑道:“陈总,坐吧。今天市委宣传部小李在,侯镇也在,我们当面聊一聊,都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陈兆顺气哼哼地坐下来,道:“侯镇长把我的人关进派出所,说没事就没事吗,总得有个说法。用这种方式对待新闻记者,全省媒体以后谁还敢来巴山?我这次过来的时候。好几个媒体老总都关注此事,说起来就十分愤怒。”侯海洋态度颇佳,温和地道:“陈总,这事还真的不用谢谢我,这都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情。”陈兆顺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道:“什么,你在说什么?”侯海洋态度特别真诚,道:“岭西都市报是我最喜欢的报纸之一,以前在读大学的时候经常买来读,遇到精彩文章还在寝室里传阅。出于对岭西都市报的喜爱。我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假冒岭西都市报的记者在外面招摇幢骗,这是对我最喜欢报纸的亵渎。这是一个老读者应该做的事情,陈总还专门跑一趟来感谢,太隆重了吧。”陈兆顺有点懵,最初还以为侯海洋是二百五,随即想到一镇之长怎么会是二百五,肯定是侯海洋在装傻,于是冒火地道:“谁说那是假记者,我实话给你说,那两人都是我们报社的正式记者。你不要装了。你必须当面给两个蒙冤的记者道歉。”侯海洋皱眉道:“他们是真记者,怎么拿不出九八年版本的记者证。陈总,你是不是受骗了,没有记者证怎么会是真记者。难道出来采访不需要有记者证。或者有新闻单位的正式证件。他们只是给了名片,名片谁不会印刷啊。我相信,岭西都市报高素质的记者绝对不会犯这处低级错误,从逻辑上来说,只能是假记者。”如果眼前人和自己吵架,拍桌子。也比这种冷嘲热讽的方式让人来得痛快,陈兆顺此时已经不认为眼前人是二百五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把自己套住,一点不傻,精明得很。他不准备与侯海洋玩语言游戏了,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来这些虚的了,你如果不道歉,作赔偿,那就别怪岭西都市报行使舆论监督权,我会让记者经常来报道城关镇和巴山县的发展事迹的。”杨兵原本和陈兆顺谈得很愉快了,没有料到陈兆顺和侯海洋几句话就斗了起来。他打断道:“李部,你陪陈总坐一坐,侯镇,你跟我出来一下。”杨兵把侯海洋叫到办公室,埋怨道:“侯镇,这些新闻单位都是同枝连气,你得罪了一个,就得罪了一批。今天这事搞得陈总下不了台,算是把好不容易与新闻媒体建立起来的关系破坏了。”侯海洋认真地道:“杨部,你不知道那两位记者做了什么,他们在冷库遇难者家属的家里鼓动得到补偿之前不能下葬,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死了十一个人,大家都不下葬,这事如何收场。”杨兵搓着手,感到十分为难,和稀泥道:“记者离开了现场,不会再造成什么影响了,你给陈总道个歉,表面吃点亏,不至于把关系搞得太僵。”侯海洋道:“反正都得罪了他们,道歉也于事无补,现在示弱,他们会得寸进尺。”杨兵摇头道:“还是不一样的,道歉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他见侯海洋沉默不语,显然并未心服,道:“你先坐一会,不要冲动啊。”杨兵又把李宁咏叫到另一个办公室,道:“小李,侯海洋性格有点倔啊,和老宋倒是一模一样,你劝一劝他。”李宁咏道:“你是领导都劝不了,我怎么劝得了。”杨兵道:“你们关系不一样,你去劝他,效果要好些。”“我们以前是谈过恋爱,早就分手了。其实,杨部不用劝侯海洋,他这人点子多,说不定用他的办法也能解决问题。我建议你等会不要出面,让侯海洋单独去对付陈兆顺,到时你再去收拾局面,效果更好。”李宁咏又道:“岭西都市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报纸,本身经营很困难了,在外面绷着面子。你这次让他,下回遇着事还得让。”杨兵道:“你对侯海洋倒是有信心。”李宁咏道:“我们以前谈过恋爱,算有略有了解。今天侯海洋显然是有备而来,否则不会如此说话,应该不会让巴山吃亏。”在李宁咏建议下,侯海洋单独回到了会客室,此时,会客室只有陈文军、陈兆顺和侯海洋。侯海洋和陈兆雄坐在沙发上,如古代单挑的将军一样,劈里啪啦就交手数招。坐在一旁的副部长陈文军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劝和,被李蕾叫了出来,“陈部,你先别管他们,让他们去撕。”陈文军道:“怎么能让他们去撕?这不要惹麻烦,哎,侯镇到底年轻,一点都不退让。”李蕾道:“是老大这样交待的,你就先坐观变化,实在不行了,再将两人分开,再由我们出面。”陈文军知道老大杨兵平时在新闻单位面前有些软,不知今天为会是这个态度,道:“啥情况?”李蕾摇头道:“不清楚,估计是小李的意思。小李是邱老虎的女儿,应该和他爸一样有些手段,杨兵将小李的话听进去了。”陈文军道:“刚才听侯海洋和陈兆顺斗嘴,我几次都差点笑了出来,这个侯镇也不是省油的灯,难怪年纪轻轻就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这一次估计要和岭西都市报彻底搞崩。”李蕾道:“按小李的说法,岭西都市报在省内就算是二流报纸,在省城和茂东还有些销量,巴山销量就不行了。他跑到我们这里来牛什么牛,我最看不惯了。”陈文军道:“那我就进去了,观战。”几句话说完,陈文军推门进了会客室,只见侯海洋和陈兆顺面对面坐着,还在你来我往谈道理。陈兆顺拿侯海洋这个愣头青没有办法,见陈文军进来,顿时开始发作。道:“陈部长,如果是这个态度。我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杨部长在哪里。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走了。回省城南州,我要开新闻发布会。”陈文军见事情弄糟糕了,急忙劝道:“陈总,你先坐坐,有事好商量。”陈兆顺道:“有人当了科级干部就耍起官架子,官威比杨部长还大,我算是见识基层干部的素质,难怪被人诟病。”此时刺刀见了红。侯海洋知道不拿出猛料,此事无法结束,拿出猛料有两种结果,一是彻底闹翻,大家撕破脸,各显神通;二是互相让步,各自下台阶。他见陈兆顺咋咋呼呼地出言威胁,慢悠悠地道:“陈总,这件事情你想了结。我还没有同意。此事由你开始,按照公平原则,就应该由我来结束。”陈兆顺是媒体老总,在基层宣传部门面前向来都有心理优势。从本质上来说《岭西都市报》是属于省级机关的官方报纸。如今被推入市场,靠市场来过日子,兼顾着官办和市场两重身份。他不受基层宣传部门辖制。却可以用“市场”的那只手来对付基层宣传部门。所以,基层宣传部门顶着一个“官方”的大帽子。在这些媒体面前却处于弱势地位。遇上麻烦事情,还可以吼一声官员欺压媒体。顿时就站在了道德高处。久而久之,陈兆顺在基层官员面前形成了心理优势,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来自科级干部的挑衅。陈兆顺怒道:“我看在杨部长一贯支持《岭西都市报》的面子,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来到这里谈,你这个小小的镇长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有种就说说,你想要怎么办?你如何结束?”侯海洋继续不紧不慢地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没有任何一家部门一个单位能够超脱于社会之外,《岭西都市报》也不能超脱于法律法规之外,陈总不要把自己打扮成正义使者。我暂时不谈今天来采访重大事故的张卫和陈萍的事情,就先说说你们违规给刘恩涛发放记者证的事情,刘恩涛明明不是你们单位的人,却要违规报假材料,你们填报《领取新闻记者证人员情况表》中刘恩涛的所在单位、所在部门以及职务等信息均不属实。目前你正为了此事在削尖脑袋找门路,是不是有这一回事情。”陈兆顺原本是一脸冷笑和暴怒的神情,听到刘恩涛三个字,顿时如被点了穴道一般,脸上表情被定住了。侯海洋继续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何必四处惹事。我如果将‘岭西都市报无记者证的工作人员张卫和临时人员陈萍违规采访重大事故,且在采访过程中有不当言行’的材料送到岭西省新闻出版局,不知道陈总应该如何应对。”陈兆顺脸上神情开始转变,正要说话,又被侯海洋毫不客气地打断,“关于刘恩涛的事情,你做工作也没有用。我来告诉你最终结局,岭西省新闻出版局准备向岭西都市报社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书的主要内容是:岭西都市报社违反了《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且情节严重。依据《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对岭西都市报社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警告;二.罚款三万元。”侯海洋是通过特殊的渠道得到这条重要消息,准确地说是通过在岭西大学中文系的关系网得到的消息。在前往县委宣传部路上,侯海洋将事情给胖墩杜建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