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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前,准备努力学习。人坐了下来,心却静不下来,总是浮现起在阳和镇工作的点点滴滴。在阳和镇时,邱洪平时是不太穿西服的。他还记得第一次穿西服和皮鞋在村里的狼狈样,去时天气犹睛,回来时就下起雨,皮鞋和西服全部裹上了稀泥和杂草,要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此后下村尽量是运动鞋加牛仔裤,就算糊上稀泥,也不会太狼狈,不会太不合时宜。到了市委宣传部,他换了装。穿上保暖内衣,套了一件羊毛衫,外面是西服和领带,这种穿法是市委宣传部干部的标准穿法。如果在市委宣传部继续穿上运动鞋加牛仔裤,又显得不合时宜了。看文件时,邱洪总是去摸领导,领带就如一条绳索,感觉很不舒服。一个年轻女子走进宣传科,问道:“明天思想政治工作会是什么时间准时开?”邱洪抬起头,见到来人,脱口而出:“李宁咏?”李宁咏穿了一身短大衣,围着红色围巾,素雅又漂亮。她看着眼前年轻人,道:“你是?”邱洪道:“我是从巴山才考调过来的,以前经常在电视里看见你,你那时在主持巴山故事。”他知道侯海洋曾经和李宁咏是恋人,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市委宣传部第一天就与李宁咏碰了面。巴山人认识自己就很正常,李宁咏大大方方伸出手,道:“我在办公室工作,比你早来几天,你以前在巴山哪个单位工作?”邱洪轻轻与李宁咏握了握手,道:“我叫邱洪,以前在阳和镇党政办工作。”李宁咏为了垃圾场的事情,到阳和镇去了很多次。得知来者是阳和镇机关干部的人,料想应该认识侯海洋。侯海洋是她心中的痛,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触碰。她没有继续聊天,道:“你知道明天的会吗?”邱洪摇头道:“我确实不清楚,那我去问何科长,再给你说。”李宁咏道:“算了,我直接去问何科,免得你又来转述。”与李宁咏见了面,这让邱洪看文件时更加难以集中精力。他摸不清楚市委宣传部的水深水浅,不敢在上班时间给侯海洋打电话,等到下班以后,他找个无人处,拨通了侯海洋电话。侯海洋接到电话,笑道:“你到宣传部报到了吗,感觉怎么样?”邱洪道:“我到了宣传部,分到宣传科。报到后,何科长给了一叠文件,正在抓紧学习,争取早日进入角色。现在最不习惯就是打领带穿西服,觉得很难受。”侯海洋道:“习惯就好了,在机关里西服领带是标配。”寒暄两句,邱洪道:“蛮哥,我在宣传部遇到了李宁咏。”侯海洋道:“她在电视台工作,到宣传部来办事也正常。”邱洪道:“李宁咏不是来办事。我和她交谈了几句,她是在宣传部办公室工作,正式调动的,比我早来几天。”侯海洋哦了一声,道:“我和李宁咏彻底结束了,没有成为敌人,也没有来往。她的工作能力挺强,能够适应宣传部工作。你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影响与李宁咏的合作,处好关系,至少没有坏处。”挂断电话,侯海洋对于李宁咏调到市委宣传部工作一点都不感到惊讶。邱家是注重政治位置的家族,将政治位置看得比财富更加重要。在席卷全国的市场经济大潮下,老大、老二都是政法部门工作,没有从事经济工作。李宁咏由市电视台调到市委宣传部工作是很正常很自然的逻辑反应。凭心而论,邱家三个子女并非纨绔子弟,都是干工作的一把好手,放在不同岗位上其工作都能干得很出色。李宁咏初到巴山之时,随时靠着父亲关系才能进入电视台,可是在电视台工作时,《巴山故事》从无到有,在短时间成为茂东市各级电视台自办节目中最有收视率的。当然,现在邱家与侯海洋没有什么关系,只能说是曾经的故人。侯海洋很快就将李宁咏俏丽面容从脑海中强行赶走,继续修改镇信访办送过来的文件。在春节期间,他将信访工作放在首位。城关镇人口众多,位置重要,稳定平安在春节比什么都重要,是第一位的。整理了信访办上访的材料,又将信访办主任岳宇叫到办公室了解信访工作具体情况,从每一个具体案例开始了解。“侯书记,到我办公室来。”刚刚从县委回来的宋鸿礼经过侯海洋办公室时,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侯海洋放下手中材料,快步来到宋鸿礼办公室。宋鸿礼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办公室的门,道:“侯书记,麻烦你把门关上。”侯海洋见宋鸿礼态度严肃,猜到有可能与那封告状信有关系,轻轻关了办公室门,坐在宋鸿礼对面。宋鸿礼右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我刚刚从县委回来,吉书记找我谈了话。”说到这里,他双眼烔烔地神地注视着侯海洋。侯海洋脸色十分平静,脑子却是全速开动。从宋鸿礼的脸色来看,此次谈话应该导致什么事情发生。他没有急于发问,静等宋鸿礼继续述说。宋鸿礼语调缓慢地道:“城关镇主要领导将要发生微调,姚向辉镇长有可能调到铁坪去当党委书记。吉书记征求我对城关镇镇长人选的看法,我推荐了你。前一次是在酒桌上的说的,这一次是工作汇报,正式的。”侯海洋心口“咚、咚”地快速地跳了几下,道:“宋书记,谢谢你,只是我到城关镇的时间还短。”宋鸿礼道:“有志不在年高,甘罗十二岁就当相国,你肯定能行,我相信我的眼光。”侯海洋也就不再推辞和客气,再次表示感谢道:“谢谢宋书记!”宋鸿礼道:“吉书记只是再次听听我的想法,没有表态。下午估计他要和华书记和牛部长研究一次,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再上常委会。我尽到推荐之职,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左右了。如果成了,你的担子很重,要有充分心理准备。”彭克案造成了两个后果,一是巴山县有好几个部门一把手受到牵连,空出好几个重要岗位,时间不短了;二是书记办公会缺了一个重要成员,一直就没有召开。到目前,彭克案基本告一段落,不会对县里再产生大的冲击了。因此到了需要集中解决相关人事问题的时候。外出学习的组织部长牛清扬回到了巴山,和副书记华成耀事先进行了初步研究,拿出了一个人事调整方案。下午三点,副书记华成耀和组织部长牛清扬来到县委吉书记办公室,由组织部长牛清扬汇报了干部调整方案。牛清扬在这个方案里充分体现了县委吉之洲书记的意图,汇报结束后,吉、华二人都对方案没有大的意见。只是在城关镇镇长人选时,华成耀副书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侯海洋到城关镇时间太短,人也年轻,将其提拔到城关镇岗位上不妥当。织部长牛清扬也倾向于这个观点。但是,吉之洲坚持自己想法,仍然让侯海洋以副书记、代理镇长身份主持城关镇政府的工作,其理由很充分:侯海洋主持过县政府办公室工作,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各方反映都不错。县政府实际上的副主任调到城关镇当镇长,很正常嘛。更何况他经受住彭克案的考验,是可以相信的同志。书记的理由充足,也不好驳斥。三人统一思想以后,组织部将人事调整方案提交到县委常委会。侯海洋做过县府办副主任,与大部分常委们都熟识,其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也得到大部分常委认可。更关键的是所有常委都知道城关镇镇长这个岗位是重要岗位,能提到常委会来研究必然是经过县委书记同意的。基于以上两个原因,特别是最后一个原因,侯海洋以副书记、代理镇长身份主持城关镇工作获得了县委常委会通过。在临近2001春节前二十天,侯海洋成为了城关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这一任命出来以后,让很多巴山干部都有些傻眼。侯海洋是从1999年七月才来到巴山县,到了2001年春节就当上了城关镇党委副书记、代理镇长,这个升职速度确实是很惊人的。更别提其间还经历过彭克案,几乎所有干部都认为调入档案局且与邱家分手的侯海洋是一颗陨落之星,结果他的逆袭速度和程度震碎了一地眼镜。文件出来当天,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彭家振亲自到城关镇宣布人事变动:姚向辉调任铁坪党委书记,侯海洋出任代理镇长。侯海洋为了显示对组织尊重,特意换上了西服,打上了领带。他是高个子,经常锻炼而让身材保养得极好,穿上西服显得风度翩翩。走上台,城关镇所有女干部都是眼前一亮,事后一致评价侯海洋是城关镇这几十年来最帅的一位领导。在会上,侯海洋感谢组织和干部群众信任之后,诚恳地表了态:“一是在认真履职上下功夫。更加注重加强理论学习,着力提升履职能力。积极主动作为,多花时间走访群众,了解民情,反映民意,把人民群众的需求、意愿转变为对工作的要求,为老百姓多做实实在在的事;二是在推动城关镇发展上出实招。作为城关镇代理镇长,要团结和带领政府班子成员,在镇党委坚强领导下,紧紧依靠全镇各族人民群众,围绕县委、县政府的发展思路,突出发展重点,破解发展难题,大力培育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加快水利、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步伐,稳步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等工作,确保城关镇的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这是一个程式化的表态,还是赢得热烈掌声。姚向辉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虽然由城关镇调到了最偏僻的铁坪镇,但是当了党委书记,离开了宋鸿礼,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意志。他在会场上作了热情洋溢的告辊讲话,也赢得了许多掌声。侯海洋听着姚向辉讲话,脑子里总想着那封信。他对于一封信引出这样的结局,到现在还有些惊讶。后来他才得知姚向辉能任党委书记也是宋鸿礼推荐的,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会议结束,宋鸿礼、姚向辉和侯海洋三人请彭家振吃了午饭,席间,大家高高兴兴地喝了浅浅几杯酒。彭家振自从知道侯海洋担任城关镇副书记之时,便知道知道无法阻止其进步。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对侯海洋态度发生大变化,开始主动与侯海洋保持接触,主动示好。当然他的主动示好也是很含蓄的,毕竟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算隔不了多久就要离任,也还是有相当职务权威的。侯海洋痛快地接受了彭家振递来的橄榄枝。由于彭家振是父亲侯厚德的同事,侯海洋还在私下尊其为长辈,将以前的龌龊完全忘在了脑后。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之时并不以自己的痛快为前提,打脸固然一时爽,其实是增加了敌人、埋下祸根。能够胸怀宽广,化敌为友,为自己发展提供更多的润滑剂才是高明之举。但是,对于有竞争性的且很难化解的人,侯海洋也没有采用南郭先生的态度,更没有一味当好好先生。对于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有着严格界限。送走彭家振,宋鸿礼将侯海洋和财政所赵梅所长叫到了办公室。宋鸿礼道:“侯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