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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探索海岛的事情上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但程曦怎么也想不到,人家商船和红屏打起来,就是不理性的啊!人家只是觉得红屏国欺人太甚,而且想着占领红屏后可以在陆地上抵抗,不用担心随便什么人用个小舢板就漂到自家岛上,也不算没收益?
反正程曦是干不出这种事,所以她这次只能认栽。
不过,要让程曦就此放弃,她又不甘心。
之前愿意冒险,现在知道岛上是被一户商人家里占据了开矿,难道程曦就不敢冒险了吗?
最起码程曦知道,那些矿工和商户人家大概率不是一条心,这就是本土的兵力,要知道造反这种事情,知道排队有秩序意识的工人可比农民要有战斗力地多,只要程曦能够在外面带一只兵过去,里应外合,岛屿自然就能拿下。
但是兵从哪里来?
要回红屏吗?程曦想着,又否决了:如果周祺看到,肯定不会愿意让自己去第二次,阿雷和阿峰虽然愿意跟着自己,但是他们也不会开船,没有朝廷支持,很难运送大量人员过去。
要和池明崖说吗?程曦也否决了这个可能:事事经手池明崖,永远都是他吃肉自己喝汤。
程曦已经通过谢嬷嬷从谢离那里打听到,按照谢离的说法,自己这次至少有个六品官,但是不管是六品还是从五品,都不是程曦想要的——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上朝进入小朝会。
更让程曦嫉妒的是,池明崖这次已经一把上到正四品,自己如果再和池明崖合作,就是助力他上从三品,自己还在从五品的结果。
程曦可不愿意,也没有那么好心。
但是程曦现在的问题是:兵要从哪里来?
总不能这时候去拜访谢离,然后和他合作吧?
虽然谢离他们说了要在这边修整两天,但是也不能现在就送上门啊!自己这身形,谁能保证谢嬷嬷认不出来?
程曦想着,目光忽然投向了西方:说起来,秦夫人还有没有可能……
虽然阿雷没什么水性,但并不代表秦夫人麾下的人没有水性啊。
秦夫人雄踞川藏一代,那边又都是激流河水,肯定是有懂造船和水战的人的!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秦夫人呢?程曦陷入了沉思。
或者说,秦夫人有什么一定通过自己才能实现的利益呢?
发愁的程曦决定先过去观察观察再说。
于是,说干就干的程曦立刻上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的客船。
至于身份……就是普通书生啦,造假证这种事情,是这时代师爷的人均技能罢了。
跟着船逆流而上,程曦也不是挥霍的人,虽然单独住了一个小单间,但是因为节省,也不过是有单独的床和桌子罢了,远不是那种可以好几个人都不出门的套间,而且程曦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买个仆人,因此平时吃饭都是要自己去到炉子上煮的。
这么一来,她和商船上的同行者们接触就多了起来。
一天,程曦正在炖鱼汤,就看到边上凑过来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你这书生,做饭倒是有水平,香死个人!”
程曦听到这话,不由好笑地说道:“这位道长可要分一碗鱼汤?”
听到程曦的话,道长眼睛一亮:“你还挺有眼力见的,知道我能吃肉,是看出我是哪一派了?”
程曦闻言摇头:“看不出来,但是我印象里,大部分的道派应该都能吃肉?如果不能吃,道长自然会自己拒绝,我邀请我的就是了。”
“好好好!”道长连忙夸赞:“你这想法,正是合了我们道法啊!小兄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门派?”
“多谢道长厚爱,还是不了。”程曦拒绝道。
“别啊!我跟你说,我们道教,最讲究从心欲,我现在想渡你当我徒弟,你不愿意,我这心气就顺不了,这不行,不行。”道长说道。
程曦:我的母语是无语。
其实现代的时候,程曦有听说道教一些传说。
类似于别人骂你,是造口业,说明他是小人,你骂别人,说明他这个人不行,是小人。
还有就是佛教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这都是修行,道教说忍一时越想越气,干脆揍他一顿,心气顺了,就是道法自然,也就能长寿了。
程曦当时看的时候就想,难怪以前的皇帝们信道教的比信佛教的多得多,这谁不喜欢?
但是等程曦成为被“迫害”的一员之后,她就不喜欢了。
听到道长的话,程曦不得不劝说道:“道长您有所不知,我就是个俗人,最爱的就是金钱权力,你要是招我进你家,我待得不从心欲,你还会后继无人,多不好?”
谁料,听了程曦的话,道长眼前一亮:“早说你爱财爱权啊!咱们是天生一对啊!你知道我们是哪一派不?”
程曦不解地摇头:“哪一派?”
“我们可是峨眉山清虚派!”道长抬头,一副骄傲的样子。
程曦依然茫然:“啊?清虚派,所以呢?”
道长恨恨地一拍大腿:“这你都不知道?你知道你师伯是谁不?”
程曦依然不解摇头:“谁?”
道长立刻说道:“张真人知道不?国师!”
“啊!”这个程曦还真的知道。
说起来,大虞的皇帝们别管年轻的时候如何,年纪大了,总是要磕点丹药或者祭拜上天的。
想想也正常,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已经有了,美人金钱都是唾手可得,人老了之后,还想继续享受这种生活,可不就是要追求寿命了吗?
大虞的国师就是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说起来,其实国师这个职位并不是什么敬献丹药的佞臣岗位,而是大虞开国皇帝和内阁为了规制后续皇帝求神问药的行为,设置的专门岗位,大虞皇帝想要嗑药,都要经过国师的验证。
当然,把握用药只是副业,正业还是夜观天象、问神、占卜、求雨。
国师嘛,自然不能是邪道,也不能出自一派,不然他们大权独揽,所以开国皇帝选了四个名门正派,每个门派轮流干二十五年。
而这个岗位,现在就是由张真人担任。
道长此时正在和程曦念叨着:“你都不知道,说好了道门正派轮流,最近二十五年都是我们派干国师,但是你师伯只做了三四年就已经做不下去啦!他天天来信让我们派人过去替他,说是在京城里这个规矩那个潜规则,特别累!”
程曦听了觉得很正常,说是宗教,但是佛教大师不是也要给太后讲经吗?只要没成神成佛,哪里有能够超脱红尘之外的呢?
此时道长还在继续说着:“偏偏我们下面收的那些徒弟们,一个个都不懂为师父分忧,都不想去,问就是自己不慕名利,说是逼他们去,他们就在京城发疯!到时候让皇上来抄我们门派满门!搞得我们都不知道下个人选能选谁去替!”
说着,道长用特别慈爱的眼神看着程曦:“你喜欢荣华富贵和权力是吧?那太好不过了啊!你跟我回去,我替师父收你,你就是我师弟了!到时候我代师父传授你一些道法,你修行一两年,就可以去京城替代你师兄张真人了!”
说着,道长画饼道:“你要知道,咱们清虚派还要当二十年的国师啊!这就意味着你还能享受二十多年的富贵!而且京城里的人都捧着你,这日子,多好啊!也就是那些小崽子们没眼光,不像你,知道为师兄师姐们分忧!”
程曦:啊……这……
程曦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不应该去考科举,应该去当道士啊!
第116章 国师欲辞案
要说对于道士画的大饼不动心,那是假的。
程曦不得不说,想想只要学一两年道法,就能速成道家大师,然后在其他人都不愿意打扰自己清修的情况下,直接保送京城当个不用打卡上班的国师——谁能完全不心动啊!
如果张真人听到,肯定会提醒:国师也要凌晨五点上早朝的!
不得不说,这古往今来比读书投入回报比更高的行业也没多少个了,国师显然算一个。
但是心动归心动,程曦也不是傻的。
程曦对于自己的运气心知肚明,能被人从海里捞出来,已经是超过程曦预料之外的好事了,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有人把这么个肥差送给自己。
要说清虚派的道长们全都目下无尘不想汲汲于功名利禄……程曦是不相信的。
好东西人人都会抢,程曦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国师这个位置上,必然有什么隐情导致他们不愿意。
听这道士的说法,可以知道这次去的是他的师兄,想来年纪也不小了,修道的时间也不短,他们的徒弟和师侄都可以去当国师,他师兄至少也学了二十年的道法了吧?
当然,道法如何是后话,程曦主要是觉得,张真人这么大年纪,除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不然应该是有基本的处事能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待地很难受,就说明国师这个岗位是真的难受了。
程曦稍微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于国师没什么印象,可想而知国师在朝堂上和京城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而且还不是这三四年没有存在感,是之前另外那个派别的二十五年也没有存在感。
看来,前一任和张真人都是那种沉默的透明人。
这当然和现今皇帝并不信道有关,但是也很难说是不是文臣武将都有志一同对国师的权柄进行了限制。
毕竟前师之鉴后事之师啊。
开国皇帝自己不信道教不信佛教,为什么一定要搞出一个国师来呢?这不还是因为前朝末年的几任皇帝都很离谱?
虽然坚信自家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但是开国皇帝也知道,这儿孙就是越往后面越容易出蠢人和离谱的人,所以才未雨绸缪搞了个国师出来。
按照开国皇帝的说法,我对你们四个教派是信任的,知道你们都是传了几百年的正教,所以你们没事的时候也给那些敬献产出的道士和尚把把关。
问就是开国皇帝以前做过出家人,知道宗教是个什么样子,所以选的很准。
当然,有国师,也有佛师,主要是佛教没有道教那么入世,所以没说是国师——这是开国皇帝的说法,和尚们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般处理下,国师和佛师都成了标配,也成了文臣武将不顺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