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秀秀作为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女孩子，她的脸也不由得有些发热。原来，妇科检查是这样子的吗？这和她想象中的可实在有点不太一样。

她缓声问，“你们上午去了几个人？”

刘迎娣小声dao：“七八个呢。结果刚到帐篷门口，就听见帘子里tou有人在叫唤，叫得那个惨”

她们几个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迈那条tui。至于后来为什么直接打dao回府，因为前面那zuo检查的小媳妇chu来了，脸se有些发白，然后走路两条tui都在打颤，像是被吓掉了半条命。她们赶jin拉住她问疼不疼，那媳妇子支支吾吾说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心里瘆得慌。

然后她们小组有个大胆的ma婶子轻咳一声，举起手来：“是我。”

金秀秀瞪大yan睛：“ma婶子，你进去了？”

大家都用佩服的yan神看向ma婶子：“ma婶子当时胆子可大了！她是咱们组第一个进去的。”

ma婶子叹口气：“我是没办法呀，我年轻时候生了四个娃，生完从来没养过，月子刚坐了两天就下地干活了。这十来年，我腰就没利索过，底下也总是反反复复地不舒服。”

而且，她有一个难以启齿的隐疾——自从生了老四后不久，她便能gan觉到自己下面像是坠了个东西一样，从那地儿脱chu来，十分不便。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变得难以控制自己的小便，只要是稍微咳嗽两声甚至是笑几下就能gan觉自己在漏niao。

ma婶子其实是个很讲卫生的人，之前在荻yang城那么麻烦的环境里面，因为这个她每日都要ca洗好几次，就是害怕自己shen上留下什么臊味让人闻到。自从来到安置区后，因为二十四小时都有水，她简直是如释重负，太方便了！

因为这个，她即便是觉得尴尬、窘迫、害怕，依然义无反顾掀开了妇产科的帘子。

“其实我都说了，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吓人。”ma婶子嘟囔dao，然后言语han糊地对大家大概描述了一下那个检查的过程，“也就刚进去那下有点可怕，后面习惯了就好了。而且全程很快，大概也就几分钟。”

当时，那铁撑子凉飕飕地往里tou一tong，她脑子立刻就空白了，差点唬得想要下来。但转念一想，这些可都是千年后的医护，是被她们一开始称之为“仙人”的存在！

怕什么呢？

但她的描述把后面这群人直接给吓跑了。

有婶子把手一摊，皱起了眉：“那玩意儿往那儿怼，谁受得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旁边的婶子们立刻活泛了起来，七嘴八she2的声音搅成了一锅粥。

“就是，这要是传chu去，以后还zuo不zuo人了？”

“听说那大夫还要dai着手tao往里tou摸”

“哎哟你快别说了！”有年轻娘子双手捂住耳朵，心有余悸，满脸通红，“再说我晚上睡不着了！”

金秀秀听明白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生气的。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可这些人就因为这点小事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不过，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怪不得她们。她们压gen没见过那些qi械，连“妇科”两个字都是这辈子tou一回听说。

有的人，甚至是tou一回这么正儿八经地去看病

她只能劝说：“可人家郑嫂子不也说了？检查就一小会儿的事。况且那边的大夫都是女的，说话又和气，你们怕什么呢？有病拖着不治，最后受罪的不还是自己？”

这话倒是有人听了点tou的，只是没人立刻站chu来表态。

这时，ma婶子忽然一拍桌子，把桌上的东西都震得tiao了一下。

“我说你们这些人！”她霍地站起来，面带不耐烦，“在城里饿得要死的时候，谁给你们一口吃的你们不抢着要？如今人家大夫送上门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倒好，一个个往后缩！”

在场的妇人们被她骂得一愣。

ma婶子越说越来气：“是，那检查是不太舒服。可也就那么一眨yan的功夫！你们想想当初在荻yang城，生个孩子跟闯鬼门关一样，多少人死在产床上？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谁想过还能有今天？”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被她一yan瞪了回去。

“我看你们是享受了一个月的好日子，人倒是都矫情起来了！”ma婶子说话不留情面，还带着讽刺，一手指着对面的妇人，“你生老二的时候难产，疼了整整一天一夜，那时候你嫌羞了没有？”她又指了另外一个，“你年轻时候落下的月子病，一到yin天tui就疼得下不了床，那时候你嫌人家看你tui和腚羞了没？”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面se讪讪，不敢接话。

金秀秀心中一动，赶jin站起shen，轻轻拉了拉ma婶子的袖子：“ma婶子，您消消气”

“我没生气！”ma婶子把手一挥，嗓门倒是一点没降，“我就是看不过yan！前朝那些贵人太太们想看病还得hua钱请大夫，咱们现在是白送的！人家大老远从外tou赶来，帐篷搭好了，家伙什也摆上了，就等着咱们进去——人家图咱们什么？图咱们有钱？图咱们有势？人家什么都不图！人家就是想让咱们好好活着！结果，你们一个个的，还摆起架子来了”

这都叫什么个事儿啊！

她说完这一长串，chuan了口气，终于舒坦了。

帐篷外面只有风的声音。几个婶子们低着tou，有人把手指tou绞来绞去，有人偷偷拿袖子蹭yan角。

过了好一会儿，刘迎娣先轻声开了口：“ma婶子，您别气了。我们我们知dao她们都是为了我们好。这份情我们当然是领的。”

她就是个很随大liu的人，打算等大多数人都去zuo了，她再慢慢去不迟。

杨嫂子倒是被骂醒了：“您说得对。我们是矫情了。您想啊，围城那会儿树pi都啃过，大冬天睡过牲口棚，什么苦没吃过？如今住在暖和的房子里，顿顿白米饭，倒把胆子给养小了。”

旁边有人说chu了刘迎娣的心声：“我们也不是不去，就是想着先看看，看看别人去了怎么样，再去也不迟。”

ma婶子瞪着她们，哼了两声。

金秀秀见火候差不多了，赶jin接过话tou：“各位婶子嫂子，你们有顾虑我懂。但ma婶子说得也不全错。有些mao病拖不得。你们想想，以前在荻yang城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条件送到yan前了，往后万一医生们撤走了，再想看可就来不及了。我听说在外面去看病可是要chu钱的。”

这话比ma婶子的骂还guan用。妇人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在说“观察一下”的那几个人，表情开始松动。

“那那明儿个我再去试试？”

金秀秀：“你们今天晚上可以去参加医疗组办的妇女健康卫生知识讲座。想参加的来我这儿报名。”

大家刚才被ma婶子骂了一通，早就有些羞愧了，一时之间竟然在座三分之二的人都报了名。

金秀秀：“对了，忘了说，晚上的讲座，去的人有chu勤工分。一场，两个工分。”

话音刚落，刚才没报名的婶子嫂子们立刻一ba掌拍在自己大tui上，声音脆得像放了个炮仗：“哎哟，组长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们还在这儿跟你磨叽？我也报！晚上在哪儿？几点？”

“我也要报！”

有人已经拽着同伴往巷口走了，边走边回tou嚷嚷：“赶jin回去扒两口饭，早点去占位置！去晚了怕是连门帘子都挨不着！”

shen后呼啦啦涌起一片脚步声，有人小跑了起来，有人在喊别人等一等。方才还缩成一团不敢动的那些面孔，此刻像是被一阵风刮散了愁云，亮堂了起来。

金秀秀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拐过巷口，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不由得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好像她和ma婶子yin差yang错的打了个pei合，这就是爹爹和她说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zuo法？还真怪好用的！

金秀秀的guan理小心得， 1

傍晚六点刚过，讲座帐篷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把广场照得明晃晃的，人和人的影子在地上摞成了一片。队伍从帐篷门口弯弯曲曲地甩chu去，一直排到了广场边上的惠民超市门口。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有的是真心想来听，有的是听说去能拿工分，还有几个纯粹是来瞧热闹的。

齐红霞抱着一摞签到表站在帐篷门口，嗓子已经喊劈了：“排队！都排队！先签到再进！不会写字an手印！”

风chui过来，把她手里的签到表掀起了角，她赶jin用手an住，又抬tou继续喊，脖子上的jin都鼓了chu来。

帐篷里面，一百多张折叠凳gen本不够用。工作人员从隔bi帐篷和仓库里jin急调来了更多的凳子，把过daosai得满满当当。后到的人挤不进去，就站在帐篷后面，里三层外三层，篷布被挤得往外鼓。人太多了，空气闷热起来，有gu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棉衣上晒过的太yang气。

姚主任从外面探tou看了一yan，扭tou就找到方主任：“方主任，人太多了，三号帐篷sai不下了，站都没地方站。你这边倒是还有点空。”

方主任掀开四号帐篷的帘子往外看了看，又回tou看了看自己这边，当机立断：“把人往这边引一bu分。两边同时开，都是七点。”

他又苦又乐，小声对姚主任说：“这领jidan果然是个终极大杀招。”

姚主任哈哈大笑。

工作人员拿大喇叭喊：“帐篷里面已经坐不下了，大家先回去吧，明天还有机会。”

姚主任心想明天可不能用先到先得的方式了，还是把票均分给小组长让他们自个儿去分吧!要不就等天气好的时候直接搞个公开场合的大讲座。

四号帐篷里，方主任把一台显微镜端端正正地搁在折叠桌上，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一盒玻片、一gen滴guan和一包还没拆封的棉签。帐篷角落里还立着一块移动式投影幕布，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投影仪，屏幕上的桌面bi纸在幕布上投chu一个亮堂堂的蓝se方块。

帐篷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一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从最前排的折叠凳一直挤到后面的泥地。人声嗡嗡的，像是进了菜市场。大bu分人确实是冲着工分来的，“卫生知识”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个人里有八个还在发蒙。

方主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伸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大家安静一下。”

帐篷里的嗡嗡声渐渐落了下去。

“我知dao今天来的大多数人，是冲着那两个工分来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