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风波才刚刚开始呢。

刚把一份档案归整完毕，门被打开了，齐红霞走了来，后跟着两个人。

张桂兰笑呵呵地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

沈琦云了，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本上记了几笔。她心里已经在盘算那些档案在哪个文件夹里了。

因此在考虑再三后，指挥采取了两个原则。一个是以时间为原则，穿越后不再允许纳妾，执行一夫一妻制，但穿越前已经存在的妾室，也不涉；一个是以自愿为原则，如果是妾室或者通房本人想要离开，那主家不能阻挡。也承诺在离开之后，她们可以自行立，并且在工分获取的方式上与其他人一样。

但这事儿和放还是有区别的。那些妾室或通房，与男主人之间都存在着实质的关系，有的甚至还有了儿女，那无论是从情还是利益关系来说，大分人其实都不太愿意离开原本的家。如果制执行，那肯定会引发事端。

一个是瘦个儿的中年妇人，发在后脑勺很整齐地梳成了发髻，脸颊上还有着几颗淡淡的小麻。一个是年轻姑娘，穿着一件蓝的羽绒服，发编成一条的辫，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站在门像是不知该不该往里走。

在放之后，安置区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针对家中有好几位妻妾的人行了劝解，宣告了这边的一夫一妻制。因为不是波及到所有人，加上有选小组长这件事，它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她先看向那个中年妇人，笑：“这位，姓张，叫张桂兰，认识一些字，而且对荻城里的情况非常熟悉。来，张桂兰，这位是”

她想到了自己这些天看到的一些特殊档案，有一些名字后被标注了详细的情况，比如“X家放归的妾室，无”“曾在XX家过舞姬”等等，甚至还有一些是曾经的青楼女。

张桂兰曾经以为自己对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这些天她还真看到了不少和以前不一样的新鲜事。尤其是这次被齐红霞给拉到了妇女帮助小组后，更让她心里燃起了一火。

大家纷纷应了下来，然后分行事。

那妇人呵呵一笑：“是我呀，张媒婆！在衙门里官媒的那个！您不记得了？有一年夏天，您还为了一桩退婚的案来过衙门，是我经手的。那个姑娘被夫家冤枉说克夫，您听了以后气得拍了桌，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后来那桩案翻了，姑娘退了聘礼回了娘家，您还托人给她送了两匹绢呢。”

“对。”齐红霞颔首，赞同她们的判断，“所以我想，就像我刚说的，这是咱们这个帮助小组的第一件要事。小沈，翠儿，你们把档案里所有涉及到这方面相关的档案全单独挑来。不是被买卖的，还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我要拉一份名单，然后我与张大负责去一个个实她们现在的境。”

齐红霞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人寒暄，脸上也带了笑意。等到两人说完了话，她才趁势往前走了半步，将后那个年轻的姑娘轻轻往前带了带。

当然，这些档案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她们被分到了各个小组，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实际生活会是什么样？她们在组里会不会也被人用异样的光打量着？

“瘦就瘦吧，”张桂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呵呵地说，“现在一天三顿饱，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得圆回来。”

可胖乎了，看上去就喜庆。

“这些是照姓名排序的。”她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那一摞，“你先从我这边把那些特殊档案挑来，主要是看备注那一栏，，来单放。然后把她们这上面的家住址和现在分的小组都单独列一个表格。”

翠儿听着她们说话，嘴动了动。

沈琦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人还是和当年一样，天塌下来都能笑着说，难怪能成为荻城里面了名的媒婆。齐主任这话还说得真对，这还真是一位对荻城熟悉得很的人。

翠儿有些疑惑：“表格？”

沈琦云恍然拍了一下自

齐红霞开门见山，把今天早晨在钱贵那儿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避重就轻。翠儿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沈琦云立刻拒绝了，这份工作虽然累，但心里却是踏实的，而且让她很有成就——全荻城三千多个妇人的档案，现在都要通过她的手！

她当然是认识沈琦云的，王府里举行宴会的时候见过好几次。不过，周王和周县令相得可不太好她有担心沈琦云会嫌弃她的，因此很是忐忑。

齐红霞总结：“翠儿今天上午遇到的事情，我觉得恐怕不是个例。这也会成为咱们这个小组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援助那些份有特殊的女。”

而且，每一份档案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的在围城里守寡，有的带着孩熬过了饥荒，有的被夫家赶了门，有的是王府放来的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每个人的状况都不一样。

“咱们这几个，这就是妇女帮助小组的班底形了。”齐红霞的目光在沈琦云、翠儿和张桂兰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笑容里带着几分郑重，“日后可能还会人，但现在人手张，咱们四个就得把摊给撑起来。这个任务，很重大也很重要”

沈琦云了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那一摞还没整理的档案，忍不住叹了气。她这几日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是小跑着去堂的。夏妈妈看了心疼，每天会从堂打饭送过来，又觉得这事儿比从前她在家里打理庶务还要辛苦，忍不住劝她要不就算了，辞工得了。

然后，她就看到沈琦云笑了起来，有着一不加掩饰的喜：“你能来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儿正忙不过来呢。可算是把你等来了。”

还没等齐红霞说完，那中年妇人已经一步迈了来，脸上带着情的笑：“齐主任，我认识，这是沈娘，我们荻城的县令夫人。”

沈琦云十分愤慨，亲自去听了一回堂，还为阿秀说了几句话。当时坐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的那个女官媒，可不就是前这个人吗？

张桂兰放下手里的搪瓷杯，笑了笑：“荻城就那么大一儿，大家要不就是亲戚，要不就邻居，总有认识的人。即便是档案是不对外公开的，但大伙儿肯定心里就是清楚的。女人呐，最难的就是这个。什么难听话都有。你清清白白的，人家也能给你编排一堆虚乌有的事儿来。更何况那些确实陷去了的，那就更是哎。”

她当了大半辈的官媒，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被退婚的姑娘投了井，被夫家休了的妇人回了娘家又被兄弟嫌，被卖青楼的女孩最后病死在了河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工作就是以前县衙里县丞该的事儿呀！可现在归她了！

安置区里九千多人，成年女占了三成多，每个人的资料都要建档。姓名、年龄、原住址、家成员、婚姻状况、健康状况、有无特殊困难每一项都要从原有的登记表里誊抄过来，整理成统一的格式。有的登记表写得太潦草，有的缺了项，有的连名字都对不上。

“张娘？”沈琦云终于认来了，往前走了两步，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记得你从前”

言蜚语害死人呐！

四个人都落座了，翠儿看到角落的瓶，很有地给大家都泡了一杯茶，这才坐了下来。茶气蒸腾，把帐篷里那淡淡的消毒味冲散了几分。

“小沈，这位是翠儿。”齐红霞说，“她识字，会写字。之前一直在周王府当丫鬟，如今已经放来了。我想让她跟着你，帮你整理组里面的档案。”

齐红霞笑看着这一切。

她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引过来：“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

她对沈琦云福了福：“沈娘，许久未见了。”

齐红霞对三人说：“这中间肯定会有一些很棘手的个案，就由我来负责，去和特别调查委员会那边沟通。有些受害人可能需要医疗组的合，有些可能需要委会另外安置。总之，咱们的工作得细一，不能让她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欺负了，也不要落下一个人。”

这几人都是她了很大心思挑选来的，识字、有一定的文化素养，而且沟通顺畅没问题，还都愿意来这儿工作。能把这几人聚在一起可真是不容易。

“实完境之后，看看能不能和每个组的组长都沟通一遍，关注一下有没有像翠儿这样的事情发生。另外，张大，”齐红霞转向她，“您那边如果有听到什么风声，尤其是从那些妇人家嘴里传来的闲话里能听什么，也麻烦您多留心。”

这个政策一，在很多人家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女人们拍手叫好，男人们嗤之以鼻却又只能忍下来。而一些当事人想要走，一些当事人想留在原本的家。

三人都看向她。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夹展开搁在桌上：“大家坐吧。趁着今天人都在，咱们开第一次会，明确一下之后的工作内容。”

那年夏天，她刚随周文渊到荻不久。那个被退婚的姑娘叫阿秀，才十六岁，夫家因为公公忽然病故，说是她克死的，要把她退回去。阿秀家里人觉得丢尽了脸，不肯接她门，她两没着落，差投了河。案闹到县衙，成为了全城议的事件，后宅的妇人们也都听说了。

沈琦云放下手里的笔，从椅上站了起来，看着前这个情洋溢的妇人，一时有些恍惚。这张脸她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竟没能认来。

“你是”

“我”翠儿的声音不大，“我昨天在房听到她们议论我，里面有一个是我们同组的。其实我们平时也说话，她好像对我也客气的。但背后说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大概觉得，从王府来的丫鬟都不净，不你真不真了那什么”

她从椅上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今天先到这里吧。翠儿，你今天先跟着小沈熟悉档案分类。小沈，你带一带她。张大，您今天要是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各个巷走一走。”

翠儿有些张朝沈琦云福了一福：“沈夫人。”

齐红霞说完之后，看向翠儿：“翠儿是王府来的丫鬟，但档案上没有她任何污记录，指挥也没有对她过任何限制。可钱贵还是把她从名单上划掉了。别人在背后议论她的时候，也说她是从王府来的，还用了些很难听的话来揣测。这事，肯定不会只有她一个人碰到。”

沈琦云放下茶杯，眉心微微蹙起。

沈琦云也明白齐红霞的想法。

翠儿原本是有些局促的，但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一场会之后便镇定下来。沈琦云把翠儿领到那张空的折叠桌前，从文件柜里搬厚厚的几大摞档案，分了三分之一放到她桌上。

“嗐！”张桂兰一拍大，脸上倒没有什么伤，反而笑了起来，“围城围了五个月，别说我了，谁不瘦？我这还算是好的呢，有些人瘦得只剩一把骨，认都认不来了。您倒是没什么变化。不对，也瘦了，不过神看着好。”

“除了被放归的仆，还有那些被放来的妾室、通房，以及曾经在青楼里谋生活的女。”

沈琦云的睛一下睁大了。她想起来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十分唏嘘。那段围城的日，不必多说，也不必细问。能活下来，还能在这个地方重新遇见，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第62章

她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看清楚过这座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城池。

，可都是实打实的。她一来，就被齐红霞安排了整理城中妇女档案的内容。

她的睫颤了颤，但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大概还有比我们更难的人。像我认识一个，是周王府一个事收了房的。王府清算的时候，她也被放来了，分到了别的组。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散会之后，张桂兰跟着齐红霞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琦云和翠儿两个人。

刚刚成为了委会副主任的齐红霞宣布了一下每个人的工作范畴：沈琦云带着翠儿负责文书和档案整理，张桂兰负责调解和妇女联络——这营区里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什么婆媳吵架、夫妻不和、邻里纠纷，婚纠纷等等，以后都归妇女帮助小组。

“翠儿，你有什么想法？”齐红霞注意到了。她想给翠儿一个在大家面前说话的机会，让她有参与。

“小沈，好消息！”齐红霞笑着招呼，“我给你带人来了。”

光是对姓名这一项，就让她熬了两个晚上！

这让她很窝火，也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