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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打了个照面。
池朔原本冷着一张帅脸大步往前走,冷不丁和推门而出的池奕打了个照面。
池奕眼睛微微睁大,往后退了半步,这才说:
“二哥,中午好。”
池朔皱了皱眉。
“你没去上课吗?”
池家给池奕请了家庭教师补习,预备明年帮池奕申请大学。
池奕语气平和,堪称低眉顺眼地回答:
“我刚下课。”
空气一时间安静。
池奕又说:“哥哥,你不用躲着我,池漪的东西是池漪的东西,我不会跟他抢。”
池朔的心事被直白戳破,脸上一下子有些尴尬,并未反驳。
他确实在躲着池奕。
自从做了那场过于真实的梦,池朔感觉家里哪哪都不对劲。
爸爸不对劲,妈妈不对劲,哥哥不对劲,整个宅子都不对劲。
这种异样感,宛若一根扎在心里的刺。
池朔每次看到池奕时,都会不由自主觉得烦躁,心底生出一股几乎称得上恼怒或者愤恨的情绪。
仿佛浑身上下的直觉,都在让他远离这个刚回家的弟弟。
池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自知偏心池漪。但扪心自问,他还不至于故意给池奕摆脸色看……毕竟欺负弱势群体太掉价。
哪怕池奕这个弟弟初中就辍学,成绩一塌糊涂,要是有人敢拿这点羞辱,池朔也一定会替池奕出头。
这点人品还是有的。
但话又说回来——池朔本身不是什么善茬,他能拥有这种不欺负弱小的良好品德,完全得益于池漪。
小时候,池朔就是个骄横跋扈的二世祖。
不仅会欺负弱小,还会嘲笑别人。
但小池漪像是念经一样,跟在池朔身边一遍一遍说,“哥哥不可以这样”“哥哥不可以那样”“别人听到这种话会很难过”“我也会很难过”。
如此种种。
硬是把池朔给掰回了正道。
正是因此,池朔没法不偏心池漪。
池奕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拿着的礼盒递给池朔:
“哥哥,谢谢你之前送我的见面礼。我想回礼,但是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就编了几个平安结。”
……见面礼?
池朔没挑过什么见面礼。
如果池奕收到了礼物,那肯定是池观买的,顺便替池朔送了一份。
池朔接过礼物,模仿着池观会使用的语气,不自在地道谢。
“谢谢,我会收好。”
说完这些寒暄的话,池朔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便找理由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池朔快步逃向某间卧房,“咔哒”一声推开门,又“咔哒”一声关门反锁。
午后的走廊格外安静。
池奕静静地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
卧房里。
池朔靠在门边。
这是个朝南的房间,温馨整洁。
明亮的阳光映亮雾蓝色的丝绸床单,洒在床边毛茸茸的白地毯上。
床上摆着毛绒玩具,展示柜里摆着各种模型。
池漪离家几个月,卧房仍保留着原样。
池朔脱了鞋,盘腿坐在地毯上,安静地发着呆。
他有点想池漪了。
上次做梦时,池朔就是梦见池漪抱着膝盖坐在同样的位置,从日晒西斜,孤零零地坐到天黑。
梦里的池漪发觉自己喜欢男生,不敢告诉恐同的池朔,因此自己一个人难过地憋着。
怎么这么傻。
现实中的池漪有这么傻吗?
池朔仰头靠在床垫上,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万一池漪就是这么傻呢?
……他要不要跟池漪解释一下啊?
池朔一下子坐直身子。
对啊。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池漪呢?
他应该去见见池漪,直接告诉池漪:“我根本不介意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因为池漪比那个导致池朔恐同的中年油腻男重要一万倍,池朔才不会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去生池漪的气。
池朔嗖地一下跳起来。
终于!
他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见面理由!
……
于是池观回家时,正撞上池朔开着他那辆跑车,风风火火出门。
池观让司机停在门边,让开路,降下车窗。
两辆车擦肩时,池观手肘搭在车窗上,偏了偏头,抬声问道:“出去有事?”
池朔似是心情不错。
“我出去转转!晚上交给你了,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池观并不管他。
“嗯。”
车窗重新关上。
司机轻踩油门,平稳驶进车库。
今天是周六。
平时,池观独自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
但到了周末,他得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池观走进家门时,池行川和沈清已经坐在客厅里。
池奕坐在父母身边,正在向他们展示怎么编平安扣。
沈清脸上带笑,把自己手里的平安扣凑到池奕手边,一点一点学着编法。
“小奕手真巧。”
池行川的进度慢一些。
他看看手里乱七八糟的平安扣,再看看妻子和池奕手里同步完成的作品,不禁感慨道:
“遗传了你妈妈。”
池奕反倒说:“要是真遗传到妈妈就好了。我太笨了,上课想听懂都费劲。”
池行川刚要说什么,一抬头,突然看见了池观。
“回来啦,坐。”
池观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三人,心情有些复杂。
“嗯。爸,妈,小奕。”
张叔和其他佣人忙前忙后,接过池观的外套,给他倒茶。
池行川接着刚才的话,问池奕:
“怎么啦,小奕今天上课不太顺利?”
池奕顿了顿,语气有些歉疚。
“爸爸,要不我还是继续干调酒师的工作吧。我确实不擅长读书。再这么下去,我怕读不好书也当不好调酒师。”
几人愣了愣,齐齐看向池奕。
池行川安慰道:
“没事啊,你二哥也不是学习的料,他读书的时候成天完不成作业,你比他努力多了。反正大学年年都可以申请,慢慢来。”
沈清拍拍池奕,揉揉他的后背。
“一条路不喜欢,还有无数条路可走。不用太着急。”
池观强调:“不管走哪条路,大学都是要读的。”
沈清无奈地瞥了池观一眼,眼神中说“你对弟弟说话就不能温柔点”。
池奕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想报名GCM调酒师锦标赛。上一届大赛我也报名了,可惜没机会晋级。这一次,我想再试试。”
池观心里一紧。
趁池行川还没回答,池观赶忙打断:“爸,关于比赛——”
池行川笑呵呵:“没问题啊!爸爸妈妈支持你。想参加就参加!小观,你刚才要说什么?”
池观的话被噎了回去,抬手按了按眉心。
池奕又有些踌躇地问:“这一届调酒师比赛,程渡远大师会当评委吗?”
池行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