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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站在她身侧,也不说话,远远眺望着热闹的庭院。
“你可要努力活下去呀!”
雫衣望着他的脸,唉声叹气,“琴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现在跟杏寿郎关系这么好,要是有朝一日,得知他死在鬼手里的消息,她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你知道的,我最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了。”
“所以,你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哦~”
炎柱都无语了。
他盯着满脸都写着无辜雫衣看了好一会,费解地问:
“……你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118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仰起头,脸上露出矜持又自得地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说话间,眼波流转。
轻飘飘落在炎柱脸上,她笑得意味不明,“……炎柱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炎柱抿着唇。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夺去他人生命这种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笑谈么?”
炎柱不能理解,“你那么在意琴叶,难道不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也是他们家人的‘琴叶’吗?……雫衣,我知道你并不是残忍嗜杀之徒,可你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NONONO。”
雫衣竖起食指,在炎柱眼前摇了摇,“人命究竟算什么,不取决于我,从来都在于他们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生命可贵,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辱我呢?”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弱小,毫无反抗之力,伤害起来从来不用畏惧我的报复,就能肆无忌惮对我施加恶意,无视我的好意,践踏我的善心,还意图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只是贱人,又不是圣人。”
“那些加诸在我身上、我所爱之人身上的恶意,我只会百倍、千倍、万倍的返还。他被杀了,留下他家人的确有点可怜,如果他想,我也不是不能送他全家团圆。”
“我这个人啊,最好说话了~”
炎柱:“……”
炎柱头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从天音夫人建议,执意与你……”
“哦。”雫衣直白,“那我就会投入无惨麾下,把我知道的事,挑选着告诉他,等到你们两败俱伤后,我再来摘桃子,把你们都杀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嗯,要是实在摘不了,那与我为敌的你们全部死绝也行。”
反正她横竖都有活法。
炎柱第一次体会到滚刀肉的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她这样下去不行:“的确,你有实力可以在人类中横行,可在那群鬼里呢?就算你的实力能轻易击败末尾的上弦,可在他们之中,也依然有你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吧?”
“我又不是傻子。”
雫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来,那不是找死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察觉,非但没有要揍我,反而都对我挺好的。”
炎柱:“……”
炎柱头更疼了:“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雫衣点点头,生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妙的幻想,立刻严肃纠正,“真出事了,我会毫不犹豫保全自己——这种事,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哦。”
“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没骨气,败坏了柱的风气,就擅自针对琴叶。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再无和解的可能!”
“你以为我是你吗?”
炎柱很想翻白眼,可他是柱,到底没做那么失礼的事,“我是想问你,这么挑衅他们,不怕他们哪天回过味儿伤害你吗?”
雫衣沉默下来。
“……可我很不爽啊。”
许久之后,她看向庭院中的人影,“一直揣测他们的心意,总是想着要如何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讨他们欢心,我也会累、会烦、会不甘心,总不能不爽的一直都是我,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也必须得让我爽爽才行!”
炎柱:“??”
炎柱:“非爽不可?”
雫衣:“非爽不可!”
炎柱面无表情:“哦,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他们了。”
“借你吉言。”
雫衣当时不以为意。
事后,她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时候被炎柱诅咒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任务。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又是个一刀就能解决的菜鸡。
可当她准备返程的时候,旷野的阡陌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紫衣黑袴。
长发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浸满青幽月华
呼啸的风贴着地掠过,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作响。
高空中似乎有风,云朵快速掠过高悬天际的弦月,素净的月辉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仰起头,露出生着六眼的威严面孔。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赫色的斑纹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右颈,一直灼烧到左额头。
熟悉的面容让她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雫衣。”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雫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认命:“……老师。”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也不敢擅自开口。
她低着头,像上课被老师点到,但回答不出来的学生,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
雫衣很清楚。
他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跟她打招呼。
真正跟她打招呼,是默默看一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就风一样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他既然出现了,还露出这幅表情,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那大概率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正在思考如何优雅地清理门户。
恐惧之余,雫衣感到一丝困惑。
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她一个狡辩,啊不,解释的机会啊!
就这么无情地给她判死刑,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她只是继子,又不是身体里流着他血和细胞的子嗣,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只在心里祈祷他赶紧提出问题。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回复他,打开他们之间的话匣子,为她找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跑?
哈哈哈,从上弦之一手里逃跑么?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雫衣忍不住发笑。
她的确也有可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前提是她得学会无惨的分裂技术。
无惨都能从缘一手里逃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她也未尝不可……
“雫衣!”
“雫衣姐姐!”
正苦中作乐,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雫衣猛地仰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努力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可也许是天太黑了,水呼兄弟没看见,小鸟一样高兴地扑腾过来。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不是,你们这么虎吗?
我身边的杵着这么大一男人,你们都看不见的么?
就算他背对着你们,大晚上看不到他异于常人的五官,可他这身沉稳厚重的气息,你们真的什么感受不到吗?
雫衣吓得头皮发麻。
顾不上装死等黑死牟先开口。
飞快迎上去,将闷头冲上来送的兄弟俩,牢牢按在黑死牟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雫衣努力平静声音。
锖兔说:“我们结束了任务,回去修整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