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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眼泪直流,耳朵里却听见哽咽颤抖的声音:
“你受了很多苦,是不是?”
嘴平伊之助僵在原地,呆呆看向琴叶。
比起质问和指责,最先到来的,是母亲帮他抚去眼泪的温柔动作。
“对不起,伊之助,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不!根本就不是妈妈的错!”
嘴平伊之助回过神,用力抱紧琴叶,哭着摇头,“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恶鬼!是他伤害了妈妈!妈妈很努力的保护我了,我是因为妈妈,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
“呜呜呜,都怪我太弱了,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呜,如果、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说不定妈妈就能……”
“不可胡说!”
琴叶捂住嘴平伊之助的嘴巴。
注视着他噙满泪水的悲伤眼睛,心疼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或许我们境遇不同,但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伊之助,我们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你的存在,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礼物,就算失去性命,我们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嘴平伊之助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不需要对此感到羞愧。”
琴叶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本来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奇迹。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们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想活着陪在你身边,可如果无法如愿,那我希望,至少我还能最后守护你一次。”
“你们的生命,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这个世界太大了,孤零零一个人的话,真的很可怕,而你们的存在,帮我赶走了所有的孤独和恐惧……跟你们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无比开心。”
她用力吸了口气,笑着摩挲着他的面庞,“所以,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地活下去,不要悲伤,也不要流泪,不然,我也会难过。”
嘴平伊之助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想要向她倾诉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可脑海却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恶鬼露出的恶心表情。
【真可怜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幸福的时刻吗?】
“妈、妈妈,你幸福过吗?”嘴平伊之助啜泣着问。
“当然!”
琴叶笃定地点点头,“光是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就感到无比幸福!无论未来将要经历什么风雨,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一直以来,我从没有一刻感觉自己是不幸的!”
说完,她看向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会这么问?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嘴平伊之助咬着唇不说话。
被泪水濡湿的长睫轻轻颤动,眼泪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滚落两腮。
琴叶注视着他。
良久,她抿着唇笑出声:“你跟雫衣真的很像。”
“你们都是这样,小小的脑袋里,总有一些傻乎乎的想法。”
她手指比比划划,笑得眉眼弯弯,“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总想着保护我,好像因为你们的存在,就自动亏欠了我一个幸福人生似的。”
“可我已经很幸福了。”
“跟你们成为一家人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幸福。”
说到这里,她看向嘴平伊之助,“我是大人,保护你们,原本是我的责任。如果什么都要你们小孩子承担,那我们这些大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别哭,伊之助。”
她说,“无论得到何种结果,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不要相信,安心地在这里生活吧。”
“可、可是……”
嘴平伊之助颤巍巍抬起眼,“如果我在这里生活了,那另一个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来了这里,那另一个他大概去了无限城。
如今,正是人与鬼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个他还是个孩子,真的能从上弦之二手里活下来吗?
可怕的推测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想到自己占据了别人的人生,还把别人带入险境,他内心就乱得很,忍不住想哭。
“别担心,奇迹不会带来不幸。”
琴叶擦去他眼里又冒出来的眼泪,“我觉得,此番奇遇,说不定只是为了让我们隔着生死和虚实,再度相遇而已……”
“不要为了不确定的结局,辜负此刻的幸福啊!万一你哪天回去了,回忆起来的却只有焦虑和忐忑,那多可悲呀!”
说完,她瞅了眼已经很久没动静的院子,小声提醒,“……开心一点,伊之助。雫衣可能很快就要来叫我们吃饭了,被她看到你在哭的话,小心挨训哦。”
嘴平伊之助努力想听话。
可不知怎得,泪腺仿佛坏掉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妈妈,跟我讲讲你们的事吧。”
嘴平伊之助扑进琴叶怀里,脑袋深深埋入其中,啜泣的声音闷闷的,“我、我想知道你们的人生,我想知道我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想只记得彼此的眼泪。
也不想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全是恶鬼的描述。
“当然可以!”
琴叶搂着嘴平伊之助,笑着说,“让我想想,从哪里讲起哈……”
……
……
“怎么又缠着琴叶?”雫衣皱紧眉头。
一进来就发现伊之助窝在琴叶里撒娇,她搁下手里的碗碟,“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琴叶受伤了,需要好好休养,你这么大一只,那么沉,很容易压得她血流不畅,快下来!”
亲昵的母子时光被打断。
他们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
“不要以为自己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雫衣摆好饭食,无情掰开嘴平伊之助的手,丝毫没有因为他被泪水浸红的眼睛心软,面无表情道,“摆出这种可怜的模样看我也没用,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都要怪你吗?”
想到什么,她不大痛快地哼了声。
眯眼盯向他,手指用力捏了把他肉乎乎的脸蛋,“我叮嘱过你做事要有脑子吧?看见他们打起来,竟然不赶紧带着琴叶逃跑,反而擅自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唔!”
嘴平伊之助吃痛捂脸。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眼里的泪水立刻又冒了出来。
呜呜呜,这就是小母吗?
如果他小母也在的话,母亲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吃掉了?
可是,他的小母究竟去哪里了?
他难过地想,为什么童磨从来没提起过她的小母?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奇迹发生,他的小母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掉了么?
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更想哭了。
“雫衣……”琴叶拉了拉衣袖。
雫衣这才停下欺负人的行为
陪他们一起吃完饭后,继续打理庭院。
鬼杀队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尸体、血迹、包括毁坏的苗木、建筑,都得到了修整。
就是他们摆放的地方不够还原,该需要她重新调整,虽然有点麻烦,但看在书案上满满当当的一袋“精神损失赔偿费”的份上,她也就没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