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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婴儿时期被抛下山崖,都能精准落入水中不被摔死,之后,甚至还有野猪妈妈蹲在一旁,负责把他带走抚养他长大。
而现在,他被人踹断两根肋骨,重伤昏迷期间得到一周目记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正常正常。
不过——
“把那些事都忘掉吧。”
雫衣松开钳制的手,用袖子给伊之助擦去脸上的冷汗和泪水,笑眯眯提醒,“……你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就哭哭啼啼抱着琴叶不撒手哦。”
伊之助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起来很温柔。
语气、动作、笑容,都跟妈妈一样温柔。
可不知怎得,他就感觉后背毛毛的,仿佛遇到天敌了一般!
“别怕别怕,忘记就好了。”
雫衣把伊之助扶正,拍了拍他有点僵硬的肩膀,她一拍,他就一颤,“实际上,你只是被别人踢到胸口,肋骨断了两根,陷入了昏迷,才会做那样可怕的噩梦。”
“……噩梦?”伊之助恍惚。
“嗯!”
雫衣用力点点头,“之前的一切都是噩梦,现在出现在你眼前的,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信的话,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说着,她坐直身体,示意他看向自己,“那是少年应该有的手吗?伊之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还小,又经历了可怕的事,才会做出这样天马行空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快点忘掉吧!”
伊之助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指短短的,掌心小小的,就连胳膊也细细的。
皮肤也不再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长期罩着衣服的缘故,浑身上下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白嫩,那些曾经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此刻一点也无。
只剩下手指肚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似乎是握刀磨出来的,可跟他经过柱训练后之后的茧子,根本没法比!
他试探性攥了攥拳头。
孱弱的握力让他一点点瞪大眼。
——好弱!!
他不仅失去了力量,承受能力也差了很多。
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一集中呼吸,胸口就痛得很。
……可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伊之助陷入迷茫之中。
她说的那些事,他一件都不记得。
可他却能清晰回忆起无限城的一切。
弥漫着血腥味和冰雾的寺庙,曲折蜿蜒的木桥,长满水面的莲花,以及伪装神明,蛆虫一样恶心的恶鬼……
她说他只是断了肋骨。
可他却还能感受到金扇撕开血肉带来的剧痛。
——或许,那并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
而是来自于他还没来得及跟忍说句话,就得知她已经被鬼吞噬的痛苦。
来自于他好不容易才知晓了母亲存在,却又在下一瞬,被告知母亲早早就为了保护他,被恶鬼吃掉的痛苦……
“相信我,我可是你小母啊!”
雫衣一本正经的声音扯回伊之助的神智,“我是不会骗你的!像那什么鬼杀队啊,吃人的鬼啊,决战无限城啊,全都是大脑给你设置的恐惧经历,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怎么知道?”伊之助眼神愈发茫然了。
怎么感觉她好像钻进了他的梦里?
“哦。”雫衣说,“因为我是你小母。”
伊之助:“……”
“可是,梦里没有小母。”
伊之助盯着雫衣,表情纠结又困扰,“那个看起来跟蛆虫一样很恶心的鬼只提到过妈妈,并没有说我还有个小母,你……”
雫衣冲伊之助做出“嘘”的手指,侧耳倾听。
走廊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凝神静气还能听到琴叶的声音。
“我说了,忘掉那一切,不要提,也不要问。”
雫衣收回视线,直视着伊之助的眼睛,一字一顿,“妈妈为了保护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是安心静养的时候。身为妈妈的好儿子,你绝对不可以再拿乱七八糟的事害她担心。”
“伊之助,要做个乖孩子,知道吗?”
伊之助下意识点头。
“真乖。”雫衣笑了。
伊之助的情况很好。
伤势并没有要恶化的迹象。
反倒是琴叶,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伤口又渗血了。
医生很能理解母亲担忧孩子的心情,交代她一定放宽心,重新帮她处理了伤口,才离开病房。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情况都很稳定,完全可以回家修养,没必要花冤枉钱。
可雫衣总觉得不稳妥,虽然他们家就在附近,但她又没有鸣女相助,万一发生点什么,还是要花时间赶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是以——
即便医生已经告知他们可以出院了,雫衣也还是强行让他们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直到琴叶强烈抗议,才不情不愿地带他们回家。
三天时间,应该足够鬼杀队收拾好烂摊子了吧?
雫衣有点不高兴地想,要是他们不能让她满意的话,那她以后可就不好价出童磨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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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平伊之助是野猪的孩子。
他从小被野猪抚养长大,不觉得自己有人类的母亲。
甚至,最开始听到母亲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如果我有母亲,那她为什么不要我?
嘴平伊之助简单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
山里的野兽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的母亲要丢下他?
是嫌弃他太笨了吗?
还是因为他太弱小了?
亦或者,他本身就不是被母亲疼爱的孩子?
可那个蛆虫一样恶心的上弦之二,却把玩着金扇,笑眯眯地说:
“我本来不想吃掉她的,可她真的太笨了,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一边咒骂我,一边从我的寺庙逃跑了……”
“唉,就算让她回家,她自己一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就把她一点不剩地吃掉了哦~”
“生来无父无母,结婚了又被丈夫婆婆殴打,最后时刻,甚至没头没脑地把亲生孩子抛下悬崖……还真是不幸啊,她这一生,可曾有过片刻幸福的时光吗?”
……
……
嘴平伊之助终于回忆起了母亲的音容笑貌,可于此同时,也得知了母亲的惨烈死讯。
原来,母亲从来没有抛弃他。
原来,直到最后时刻,母亲都还在拼尽全力保护他。
可他这样好的母亲,却在十五年前,就被那个恶心的恶鬼吃掉了……
“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从面前想起。
嘴平伊之助仰起头。
记忆中那张温柔美丽的面庞,逐渐跟眼前之人重合,眼睛无法自控地颤动,霎时间,泪流满面。
小母说那只是噩梦。
让他不要问,不要说,也不要提。
他也的确顺着她的话照做了,可越是不去想,他就越是无法忘记,甚至,记忆反而更清晰了。
皮肉被生生撕开的痛楚,听到母亲去世消息时涌上心头的愤怒,以及她们嘴里那些他毫无印象的幸福过往,无一不在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噩梦那么简单!
他是被野猪养大的,可他并不是傻子!
……是血鬼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