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回答，不像是我等弟手笔。”百里笙看向昭虞，很快意识到这一。

长孙衡笑称是。

昭虞笑了笑，没有回答。

荀照察看起自己和明烛的来往传讯，发现已经有了回复，凝神看过，逐渐满意神情。

也不知自己之前传去的阵图，她研究得如何？

还是苦修到走火了？

凡千秋学弟，十八宿圆满后就不必再困囿于山门中。

前日郑氏终于将还欠明烛的万斛灵玉奉上，郑钧也就得了自由，不过离开青崖时他还有些依依不舍, 不知是不是被习惯来了。

而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

不久前应许多弟所求, 灵犀璧中架设了问坛, 让持有灵犀璧的弟可借此提问答疑。

“他大概又在看什么有关长老的秘闻。”昭虞看他表情都能猜个大概，某意义上，灵犀璧实在助长了这等小消息的通。

真要论起容貌，他连自己都比不上，怎么敢和长孙师兄比？

“此行前往魏国，路途遥远，你行事要多加小心。”就算知有人护持，荀照还是嘱咐。

毕竟于荀照而言，既非师徒，他也不能上赶着指教导，否则太微境大能的颜面何存。不过如今有这灵犀璧，借答疑解惑引导她多修阵，方不辜负她世上难遇的天资。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随手给这明显自玄衍门下的弟了阵法注解，为了不暴份，还将斥责的话都抹了去。

百里笙默默略过这些，只挑了自己兴趣的修行疑虑查看，其中有不少已经得到解答，就算是百里笙，也从作答中颇受启发。

百里笙第一次听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大开界的同时不忘顺手将自己知的问题作答，没过多久，她的灵犀璧中就飘过几朵谢师的小，让百里笙冷淡的神情也柔和一瞬。

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褚无咎蹲在树上，拉长脸看着这一幕，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看这画面很不顺。

相虞琢走大殿时, 温翎正在查看学奏报的竹简。

百里笙听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于是喝了茶汤, 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取自己的灵犀璧来, 打算一探究竟。

魏国离这里很远，但他们会回去的。

“之后如果遇到什么棘手问题，不妨去玄衍门中寻老师。”取了灵犀璧，长孙衡在离开前还特意提醒。

天地广阔，大夏定鼎九州，北荒异族据有五州之地，相比之下，千秋学还是太小了。

这才过了多久？

昭虞为她斟了盏茶汤，解释：“他看的不是术法心得。”

不过如今看着明烛侧脸，长孙衡却忍不住想，她在修行上的天资，或许不在百里师妹之下。

明烛，她在观阅过书简后，顺手将术诀录灵犀璧记载。

荀照早已听说了这件事。虽然他居千秋学，少有过问朝政，但耳目并不闭，也清楚这是长孙偃的意思。

在长孙氏诸多族人中，他最看好长孙衡来接掌自己的权柄，是以很早就开始为他铺路。

荀照的志向不在于此，但他并未责怪长孙衡没有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修行上。九州天下有天，有诸侯，还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命，以长孙衡的，或许注定了他要站上这样的棋盘。

长孙衡到青崖时，明烛不知在看什么，灵光投映在空中，在她周显化诸多淌的篆文。

长孙衡也没有非要问个究竟，他知着明烛上气息，有些意外：“师妹如今已经十六宿了？”

无

抬起手后，他才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或许不太合适，于是动作一顿，只是为她拂去肩落。

长孙衡突然停住话，引得明烛偏看了过来。

在千秋学这一代弟中，百里笙被公认为资质最众者，就算是长孙衡也要略逊一筹。

刻录灵犀璧并不是什么难事，反而设在各山门中的阵法才是能维持这些灵犀璧的关键。

长孙衡难得将讶然表在外，明烛的修为增长实在快得有些乎人意料。

设问坛是她闭关后的事，是以如果不是昭虞提起，刚关的百里笙还不清楚这件事。

既然他们一起来，当然也会一起离开。

闻言，顾从山以一前所未有的奇异目光看向褚无咎，他对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

这些问题中简单的诸如为什么施展枯木逢时灵息过斗宿就会中断，也有如怎么能到瞬发雷火天动，还有弟问剑能不能起手用青冥式，在迷惑了对方后翻变奔雷逐电，来一个其不意……

天中节时，长孙衡为荆烈说国君，更是加快了这样的安排。

譬如诸多关于火行的术法，自十余卷不同的法玉简，玉简之间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但将这些术法罗列在一起时，却可以察觉有所相似，就像是同一截树枝长的叶片。

这原本是为了修行, 不过也不知是谁竟然借此闲谈一些与修行无关的逸闻传言，郑钧看法典籍看得犯困, 看这些倒是很有神。

，但没有被刻意涉时, 山中木大多还是循四时生长。

听说他要取灵犀璧，顾从山立刻捧了一匣来让他挑。

这样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连成阵的思路都完全错了！

这又是替谁要的？

数名负责理俗务的掾吏来往于此，怀中都抱着简牍，脚步不停, 看起来颇为

完了，听见这话的顾从山顿时天塌了的表情，小烛的审果然有问题！

有些事，还是要弟服其劳。

说过别的话，长孙衡也没有忘了自己此行前来还有件事。

褚无咎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明烛，目光对视，良久，终于憋一句：“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是来向荀照别的——前日晋国国君下旨，任命长孙衡为使节，率人使魏，贺魏国国君生辰。

七日后，使魏国的人从上陵发，赫连铮和平江漱月站在城楼上目送长孙衡带人离开，脸上看不有什么情绪。

不过与法玉简不同，这样的记载只得其形，不得其意，但明烛正是将这些玉简术法罗列后，察觉了其中联系。

荀照咳一声打断他的话，摆了摆手：“问那么多作甚，你去取来便是。”

“我们会回去的。”赫连铮在她旁。

她果然该修阵！

“当然。”平江漱月回。

碍于师长威严，长孙衡当然只能称是，代他往青崖走一趟，正好也在离开前个告别。

真是朽木不可雕！

同一时间，玄衍山门中，荀照刚将神识沉问坛，不知看到了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若是被上陵世族知他心中所想，应当都会不以为然，毕竟明烛无天命，又怎么可能和世族的百里笙相比。

以灵犀璧投影时不会显境界，所以就算之前时日，他们探讨过数次法，长孙衡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明烛已开十六宿星窍，离突破十七宿也不过半步之遥。

不过这一还需要更多佐证，明烛想得还不是很清楚，也就没有和长孙衡多提。

虽然这两个月没有再发生过什么，但他觉得对明烛还是不能放心得太早。

第83章

“如百里师妹此番关，十八宿近要圆满，大约不会在学中久留。”

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从山连忙，目送长孙衡离开，心中不由慨长孙师兄真是温柔又可靠。

一直没声的褚无咎终于现在明烛旁，吓了顾从山一。

凭长孙衡和青崖的关系，要取灵犀璧当然不难，不过他没有立时应下，有些奇怪：“之前老师不是才又取过三枚……”

秋日午后的日光已经不算刺, 郑钧躺在回廊阑上, 手中举着灵犀璧，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嘴里发嘿嘿笑声，引来昭虞嫌弃的目光。

“或许不用太久，师妹就能达成十八宿圆满，行走天下。”他叹，没有为此生什么狭隘心思。

神识探玉璧, 她逐条翻阅着学弟提的疑虑求助，新奇神。

“老师。”

骤然对上她的目光，长孙衡不经意地想起了自己幼时养过的雪貂，让他生想摸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正说着，荀照想起另一件事，中：“你走之前，记得再去青崖上取几枚灵犀璧送来。”

在众多关于修行的疑虑中，时不时还混几个画风奇怪的求助，比如如何挽救被雷火劈过的灵，如果不能救，是现在去向长老请罪，还是闭关装死比较好。

“这些似乎都是云笈藏中记载的法术诀？”长孙衡从她后走来，抬目扫过，很快分辨这些术法的来历。

对于荀照这等大能而言，在灵犀璧结成的罗网中隐藏自己的份并不算难事，也是因为隐去份，他才以探讨为名，向明烛传去不少阵图法。

没有得到魏国诏令，作为质的赫连铮没有资格离开上陵。

不过……

长孙衡走上楼台，打断了荀照的思绪，他抬手，向盘坐树下的老师抬手行礼。

“他这是怎么了？”才关的百里笙有些奇怪, 灵犀璧中载录的术法心得值得让他笑成这样？

不过如今他们与长孙衡等晋国学弟的关系缓和，得以请托长孙衡，向在魏国的亲故寄送些什么。

明烛好像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离谱，认真思考了片刻，回：“你的睛好看。”

平江漱月抬望向魏国的方向，穷尽目力也只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银练的江正蜿蜒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