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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工作,声音比以往轻了两分:“靳总,德国分公司发来了紧急请示,关于第三季度的市场预算。”
说完江莱抬起头,看看老板什么反应,无奈他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摩挲着一枚黑金打火机,背影显得寂寞又烦躁。
从他跟着靳言做事开始,就没见老板抽烟,谁成想今天早上被叫来公司后,烟灰缸里盛满了的烟头。办公室的空气虽然被设备循环过,但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江莱继续说:“七八月的数据显示,季度亏损预期比原计划扩大了30%,David发这封邮件的目的是请求公司批准他动用应急资金,以确保九月的销售不受影响。”
沉默良久,靳言突然嗤笑一声,“亏损扩大?动用应急资金??”
话落,他转过身,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江莱,语速低缓,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自己没有长远的目光,跑来跟我要钱?”
“你告诉David,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钱一分不会多批,让他用剩下的预算把窟窿给我堵上,Q3的实际数据不能比预测的难看,否则直接滚蛋。他那个职位多少人想做,别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放在以前,江莱肯定不会多想,但继昨晚太太跟老板提离婚后,他总觉得老板话里有话,甚至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他捏了把冷汗,点点头:“明白,我马上传达。”
靳言默了默,问起他真正关心的事:“执简那边呢?”
“执简的纪录片项目已经被叫停,跟几大视频平台也打好了招呼,但两家资方都是这两年刚做起来的新公司,他们需要这样的机会在业界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所以他们的管控只是暂时的……”
那么多文化项目,怎么就非得盯着一部古籍纪录片。
靳言声音低沉,“联系他们老板,下周找个时间见一面。”
江莱明白,靳言是想把暂时变成永久。
他应:“好的,靳总。”
话音刚落,江莱的手机就响了。
他垂眸看眼来电联系人,旋即说道:“靳总,是太太。”
靳言眸光亮了亮,朝江莱伸手。
江莱把手机递出去,靳言滑动接听,放在耳边。
“江助理,麻烦转告你的老板,不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波及一些无辜的人,这样只会让我对他更加厌恶!”
“无辜?”靳言冷呵一声,“冉冉,你在说谁无辜?是不听劝告执意跟我对着干的人无辜?还是不明不白被你提离婚的我无辜?”
“你无辜?你最不无辜!靳言,我没精力跟你闹,成年人,体面一点吧。”
“闹?是我闹还是你……喂?喂!?”
靳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看屏幕,已经返回了桌面。
他紧皱起眉,直接把手机用力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霎时,偌大的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江莱站在原位,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
良久后,靳言终于开口:“找人盯好,这几天太太的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向我汇报。”
江莱应声“好”,又道:“那新找的阿姨……”
“再说,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江莱颔首:“好的,靳总。您记得吃药。”
随后,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捞起自己真正无辜的手机,转身离开,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打火机“呲啦”一声-
周一下午,快递小哥拿着一份文件快递袋送到居联大厦的前台,“靳言的快递。”
前台的两位女士签收后,窃窃私语。
“我在居联干前台快三年,还没见过收件人是靳总的快递。”
“你发现没,靳总这两天冷得不行,面色铁青,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自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我听总裁办的人说,上午开会的时候,靳总眼神锋利得能刀人,我还听说德国分公司团队要大换血。”
“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好奇问问江助理呗。”
她瑟缩一下,“呃~我可不敢,怕工作不保。江助理真不愧是靳总的手下,行事作风太有靳总的样子了。”
其中一个先看到江莱,“江助理,有靳总的快递。”
江莱走过去,拿过快递袋,看了一眼快递面单上发件人的名字,转身走进电梯,直奔顶楼。
叩响办公室的门,他轻手轻脚踱步进去,“靳总,您的快递。”
靳言把手从胃部拿开,抬眸,“谁寄的?拆开看看。”
江莱沿着易撕边将快递拆开,从里边拿出来几张A4纸,他已经知道是戚识寄的,所以在看到离婚协议和律师函的时候并没有太惊讶。
他上前几步,把文件放在老板的办公桌上,“是戚律师寄来的。”
靳言视线偏移,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最上边的“离婚协议书”字样,重重地刺痛他的眼睛。
他伸手捏起那几张纸,慢条斯理地翻了翻,在一页纸中看到函件的内容。
快速浏览完,他看着上边并不属实的文本冷嗤一声。
——双方在生活理念、价值取向及相处模式上产生重大分歧,矛盾日渐深化,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且无和好可能。
谁下的判决?
——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他什么时候同意离婚了?还自愿……
——女儿靳倾词由黎冉女士直接抚养。请您依法支付抚养费至女儿独立生活为止,具体金额可协商。保障您合理、充分的探望权,具体方式以有利于孩子成长为原则进行商议。
所以还得谢谢她?
——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查与分割,黎冉女士主张依法应得的份额,其个人婚前财产及专用生活物品归其个人所有。
分钱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请您或您委托的律师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与本律师联系,若您逾期不予回应,或虽经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黎冉女士为维护自身及女儿的合法权益,将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真是反了天了。
靳言刚看完那几张废纸,江莱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接听前台电话,听到那边说:“江助理,有位叫戚识的女士要见靳总,但她没有预约。”
江莱不敢轻易做决定,抬头看向靳言:“靳总?”
靳言的声音冷得如寒冬腊月的融雪:“让她上来。”
彼时,前台正在低声密谈。
“戚识不是离婚律师吗,她找靳总干什么?难不成他们……”
“想啥呢,你什么时候见过不正当关系这么大张旗鼓的?”
“你想啥呢,我意思是老板跟老板娘不会要离婚吧?”
女人把食指竖起放在嘴边,“这话可不兴说,靳总跟太太可是业内公认的模范夫妻,怎么可能离婚。我们还是别乱猜了,万一有别的事呢。”
几分钟后,戚识坐在靳言对面,江莱倒了两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随后退出办公室。
戚识先发制人:“靳先生,我受黎冉女士的委托,与您协商全部离婚事宜,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我希望我们能对里面的核心条款进行高效的沟通。想必律师函你已经看过,有什么异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