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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现在唾骂他的人就有多少。
粉丝们回想起曾经和池奕的线下接触,简直是毛骨悚然。
众多犯罪和心理专家也在紧密关注这件事,对池奕做出了评判——
他们认为,池奕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池奕从炙手可热的商界新秀,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重刑通缉犯。
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
薄引鹤彻底断了池奕的后路。
足足有十年之久,池奕始终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警方找不到他,人人都以为他躲在某个角落里,苟且偷生。
实际上,池奕确实没死,只是身处地狱,反复濒死又被不计成本地救活。
十年后,在池奕走到生命的尽头前,他曾经逃出去一次。
是薄引鹤故意放走他。
那时池奕已经彻底疯了,被折磨得不似人形。
他出现在闹市里,所有路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池奕愤怒地大吼,说他是池家的人,说他的身份,说他手底下的公司——
池奕还以为,路人会伸出援手,帮他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围观者听见“池奕”这个名字,眼神中的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惊恐和警惕。
他们上下打量池奕,还有人要打电话报警。
“你真是池奕?”
“就是以前新闻上那个变态反社会……”
“快报警!别让他跑了!”
围观人群避之不及,生怕池奕身上带着伤人利器,在闹市报复社会。
警方到来之前,池奕逃走了。
池奕得到希望又跌进更深的绝望。
他狼狈地逃进小巷,最后两眼一黑,昏倒在路边。
这是池奕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
此后,他被卖进异国他乡的黑市。
世界上名为池奕的人,就此消失。
……
解决掉池奕以后,薄引鹤似乎重新变的正常了起来。
薄引鹤建立了很多基金会,几乎所有个人财产,都用来帮助受到欺凌、无家可归和生病的孩子们。
与他合作过的人都知道,不管薄引鹤去哪里,他的身边都带着一个狐狸玩偶。
那是池漪。
后来,严叔去世了。
池家所有人早就没了。
池观身亡之后,池朔也很早便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然后是程江永,程维泱。
在漫长的许多年里,薄引鹤从青年变成中年,再到鬓角斑白,成了一个孤独的老头子。
他本就气质严厉,如今更是不近人情。
程启璋和程启瑢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家庭,偶尔,会带着孩子来探望薄引鹤。
只有面对小孩时,薄引鹤冰封的神情会略微松动,显得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程家的小孩都很喜欢薄引鹤这个长辈,因为他对所有小孩都很纵容,发的红包最厚,在小孩犯错的时候也会护短,不让父母罚他们。
而且薄引鹤很有威信。
只要他开口阻拦,程启璋或者程启瑢便会听。
只是不知道为何,薄引鹤格外爱惜那个小狐狸玩偶,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
*
黑暗的卧室里。
池漪在睡梦中喘不上气,感觉快窒息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薄引鹤的手臂正紧紧箍住他,极其用力,简直要把他这个人勒断。
池漪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薄叔叔?”
薄叔叔把他当成抱枕了吗?
池漪想要换个姿势,起码把发麻的胳膊抽出来。
可薄引鹤的手臂简直像铁铸的一样,困得他动弹不得。
黑夜之中,池漪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薄、薄叔叔?”
他像个小动物一样挣扎着仰头,急着确认抱着他的人的身份,鼻尖莽撞地凑近薄引鹤下颌,终于嗅到熟悉的呼吸和沉香味。
池漪微微安下心来。
他闭着眼睛,鼻尖又撒娇一样碰碰薄引鹤的嘴唇,沿着呼吸寻找薄引鹤的鼻梁,颧骨,眼睫——
然后,鼻尖碰到了潮热的湿漉漉触感。
池漪阖着睡眼,半梦半醒中,整个人很久都没动——随后一下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一样,努力凑上去,用自己的脸颊碰薄引鹤的脸颊。
脸颊相贴后,池漪才发现,薄引鹤的睫毛一片湿润,甚至早就浸湿了池漪肩头的睡衣。
薄引鹤的呼吸十分紊乱,眉头紧皱,手臂抱着池漪的力道收得愈紧。
薄叔叔哭了?
这下池漪彻底清醒了。
足足半天,池漪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心地凑上去亲亲薄引鹤,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薄叔叔?”
“薄引鹤?……Cassian?Cassi?”
黑暗的静默像是一方密封的匣子,打开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薄引鹤喉咙里泄出哽咽,死死抱着池漪,仿佛哀痛到了极点——
随后他突然惊醒了似的,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像长途跋涉到了一半被救下的旅人,语气罕见地惊慌。
“池漪?”
薄引鹤声线颤抖,灼热的手掌仍箍在池漪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摸了一遍,又抖着手去触碰池漪的脸。
“小宝,是你吗?”
随后他像是突然惊到,伸手按开卧房灯。
明亮的暖黄灯光盈满室内。
池漪眼前骤然明亮,一下子闭上眼睛,眼角沁出泪意。
“是我呀……”
薄引鹤眼眶通红,眉头紧攒,嘴唇都在抖。
他明明刚才还死死搂住池漪,现在却像不敢碰池漪一样,手指想要再次触碰池漪的脸,又离着一寸,许久没有真的碰上,生怕触破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第73章 温存
池漪第一次见到薄引鹤流泪,呆呆地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薄引鹤的眼神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难道是梦到刚离开家的时候了?
过了一会,池漪默默将脸埋进薄引鹤胸前。
是不是得给薄叔叔留点面子,留出整理表情的时间?
池漪声音小小,有点鼻音。
“你梦到什么难过的事啦?可以告诉我的。
薄引鹤没说话。
他双臂紧紧抱着池漪,似乎想说什么。可呼吸沉乱,一开口便是哽咽,又将话吞回了喉咙里。
池漪埋一会儿,又突然觉得这样不行。
他每次难过时,薄引鹤都会安慰他。
那他也应该安慰薄引鹤。
所以池漪又抬起脸,凑上去,在薄引鹤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嘴唇沾染上眼泪,也变得湿漉漉的,又咸又涩。
薄引鹤眼眶通红,一眨不眨端详着池漪,像是望着失去多年以后,竟能重新找到的珍宝。
他喉咙嘶哑,眼眶酸痛,只一声声重复着:
“……小宝。”
这个梦太长了,长到薄引鹤仿佛又重新走了一遍上一世的人生,经历了一遍绝望的分离与无望的等候。
他走了极长的路,像个焦渴至极的苦行僧,怀揣着沉睡的种子,眼睛一直望着前方,祈求翻过下一个沙丘后眼前能有绿洲,让种子有机会重新萌发出绿芽。
他已经找寻了太久,全靠那点希冀支撑着前行。
幸好,从噩梦中醒来的瞬间,池漪就在他怀里。
他的池漪还是鲜活的,温热的,会哭,会笑。
一切都来得及。
池漪像小鸡啄米一样,亲亲薄引鹤的脸,亲亲颧骨、亲亲鼻梁、亲亲下巴,一点点啄吻去泪水。
得不到薄引鹤的回答,池漪更担心了:“你怎么啦?可以告诉我吗?”
薄引鹤眼泪涌出,悲喜酸恸交杂,抱着池漪的手臂越收越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池漪的额头。
薄引鹤像是怎么也确认不够池漪的存在,沾着泪水的唇瓣相贴,撬开唇舌,宽大的手掌紧按着池漪后脑,有些急切地亲吻池漪。
池漪瑟缩了一下,像个被捕进笼中的小雀,随后顺从闭上眼睛。
作为半个被薄引鹤养大的孩子,又被薄引鹤照顾了这么久的病人,池漪其实从来都不会拒绝薄引鹤。
但他也不打算拒绝,只是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存在。
一直到池漪脸颊泛上呼吸不畅的嫣红,眉头忍不住蹙起来。他仍环抱着薄引鹤的脖颈,乖顺地忍耐着缺氧的热度。
池漪有点想躲……但依旧没有躲。
任由沉香的气息细细密密地从脖颈往下,留在身体的每一处。
直到某一刻,池漪小腹猛地往后抽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时再想躲也来不及了。
有力的手臂像牢笼一样箍住池漪。池漪的手臂都被拘在身前,整个人在亲吻中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细细发抖。
薄引鹤垂眼望着池漪的所有反应,一一如数记入脑海中。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怀中的池漪是温暖鲜活的,健康的。
入得更深时,薄引鹤突然又叫他:“小宝。”
薄引鹤的语气低哑又眷恋。
偏偏在这种时候,还用这个从小叫到大的称呼。
“……小宝。”
池漪只是抽泣了一下,从后脑麻到脊梁骨,整个人软到说不出话。
玫瑰融于沉香之中,一点点交汇软化,像是花瓣被揉碎了,揉出汁液,清淡的香气一瞬氤氲室内,愈发甜腻。
池漪手指抓着薄引鹤小臂,往薄引鹤怀里藏,喉咙里泄出哭音。
“薄叔叔……”
薄引鹤亲吻着池漪的耳廓,反复低念小宝。
“不要怕……小宝,以后都不用再怕了。我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小宝。”
池漪眼睫抖着,眼尾湿红,湿漉漉的脊背也在抖,整个人拼命往薄引鹤怀里躲,仿佛这样就能捱过去。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薄引鹤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到了最后,池漪也没问出口。
每次都是等不及问,思绪就被疾风骤雨打断,问句被颠得破碎。
池漪意识短暂断了几次,昏了又醒。
他哭得眼睛都红了,喉咙里克制不住地泄出沙哑的软声。
薄引鹤时不时一直停下来哄池漪。
可哄完了,喂完水,等池漪恢复了一点点体力,他又会继续。
一直到天色熹微。
薄引鹤眼神毫无倦意,始终盯着池漪,像是生怕一眨眼池漪就不见了。
他低声哄道:“别动,我检查一下。肚子难受吗?”
池漪半梦半醒中一抖,泄出委屈的哼声。
他整个人乖得要命,任人施为,被碰到哪里都不反抗。
薄引鹤极其小心,也检查过了,没有伤口。
也没有弄进去。
所以不会发烧,池漪可以放心睡觉。
宽大的手掌搭在池漪脊背,从颈椎处的骨头一点点往下轻按,按揉着掌下细白汗湿的脊背。
又向前移,温热的掌心熨帖在池漪肚子上,帮他缓解酸痛。
按得池漪发痒,但也没力气躲了。
池漪蹙着眉,睡梦中看起来有些委屈,脸颊在枕头上挤出一点点婴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