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半，还没家门，秦砡慢慢停住了脚步，又折返了回来。

沈知行把秦砡搂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秦砡顺的长发。

“嘶......”

“抱歉抱歉......”

秦砡声音被绵掩去大半，闷闷的，抓着沈知行的手臂，轻轻挲了几下，想让她的肌放松一些。

“怎么这副表情？”

“其实后来也没什么了，我等到了大车，回到了学校，当时一直住宿，考完以后就找了份兼职，老师当时给我走了申请，让我在开学之前都可以住在宿舍。再后来，就是大学，我就没回去过了。”

“后面还要听吗？”

“你在替我哭吗？”

沈知行急忙松开了桎梏秦砡的胳膊，将她解放了来。

北方的夏季雨天总是很突然地打人一个措手不及，站牌边上没有提供简易座位也没有遮雨，只有一个不锈钢杆。

秦砡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沈知行却听得心都揪起，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说不什么，从鼻尖到眶再到咙，都泛着酸，她怕但凡说一句话都会暴自己的哽咽，只能将怀中人抱得一，更一。

背包被秦砡单肩挎着，她仰看天，被雨滴砸中额，才让她清醒了一些，内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因为是小县城，虽然通了公和大，但班次间隔时间长，站地之间的距离也远，秦砡一气跑了两个公站地，实在是跑不动了，于是停在站牌边上等车来。

秦砡举起刀，手臂抖得厉害，几乎快要握不住刀柄。

——

秦砡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刚刚是想要什么，吓了一，似是被火燎了一样，扔到了手中的刀柄。

来不及思考其他的，秦砡急忙抓起自己的随品，背上背包往门外跑。

可能是吊灯掉下来的时候一并被划到的，只是她现在也无暇去，最多撑个伞不要让伤淋到而发炎，发炎的话，那会很麻烦。

原飘来一片足以覆盖这一小片天地的乌云，刚刚还酷的艳天，竟开始掉起来了豆大的雨滴。

胃里再次涌来一恶心与绞痛混杂，秦砡急忙捂着嘴，跌跌撞撞往家门外跑，连门都没有关上。

秦砡眉笑，向来锋利的凤此时着化不开的温情。

“没事了，不疼了......”

去厨房短暂待了一瞬，手上端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你想要讲，我就听，你不想讲，我就不听。”

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秦砡不知他是了还是死了，但是也并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女人淡淡的清香混着丝丝气，一个劲地往秦砡鼻腔里钻，熏得她乎乎的，觉曾经从未提及之事，此时重见天日，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就这样撑着伞，立在站牌旁，看不清来时街，望不尽去时路，在渐大又模糊的雨幕里，等待着一辆接她通往别的士，将她带离。

好在秦砡一向妥帖，背包里有伞。

因为刚，所以还有些蓬松炸起，茸茸的，搔得她手，却又心酸。

“别......太了......我不过气了......”

她抚平沈知行皱的眉，指轻拭她的角，指腹上沾了些意。

看她一副愧疚又抱歉的神情，秦砡心中像是打翻了调料盒，有酸有苦、有咸有甜。

“都过去好久了，当然不疼了。”

沈知行将秦砡搂得更了一，她几乎整个脸都埋了绵里。

路上她在转弯碰到了带弟弟遛弯返程的母亲，她一路急速略过，顾不上回答母亲的话，也听到了后母亲的尖叫声，但依旧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跑得更快，好似慢上一都会被背后的恶鬼追上，被撕扯得骨渣滓都不剩。

秦砡任由沈知行抱，枕着她的手臂，平时长条杆一般的人，现在缩在她的怀里，也微微蜷起，好似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温度能够保持得久一再久一。

秦砡到左肩传来一阵刺痛，她想要去看，但是没办法看到这样刁钻的角度，便抬手摸了一把，竟摸到了鲜红的血。

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如果还活在世界上，她一定惶惶不可终日。

蓦地，刀与刀柄分离，刀柄还在秦砡的手里，可泛着寒意的刀却砸在了地上，把木质地板磕了一个坑，发铮地一声，而后弹去了远离她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