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无玄家人，又怎么能够动用扶桑枝传信让我们前来？”舒箩沉思，手不自觉地摆着腰间的不会响的银铃禁步。

“此年久失修，但偏偏立了药柜在此，应原是药房，后被闲置了。”江照许掐起金光开始在屋内探查。

他回话时声音依旧极淡，却莫名多了一丝犹豫，舒箩并未在意，只是接着向玄府内走去。

由此漫及整个玄府的死寂，如同青葱少年转便作风烛残年的老人，令人唏嘘。

“舒箩！不可！”

那红泥小炉上的药锅咕嘟咕嘟冒气，烈的草药味充斥整个房间，舒箩单是闻到气味，便也觉得嘴里苦苦的。

舒箩还在仔细辨别，腰间的银铃禁步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铃铛边响边，像是撞了什么大运一般，兴奋得很。

突然，她目光一凌，一阵非常烈的香气朝她袭来，那香气像是馥郁的山檀香又加上了清苦的草药味，她又了一，香气里还叠加了雪的净和松柏的涩，这气味令人心旷神怡，诱着人不自觉想要上前去一探究竟，再多几。

是时冬雪初霁，天蓝似碧，二月微凉的日光，顺着破开的门扇，一寸寸透屋内，光线中尘土飞扬，与屋内火炉上药锅冒的气合在一起，再难辨别分明。

只是江照许又想了想那扶桑神树的指示，还是仪态端正，神情淡然却时刻警惕地看着舒箩，跟着她不断向玄府走去。

“师妹，这里似乎早已不再住人。”江照许手抚过正屋门扇，一金光闪过，他未曾知到一丝人气的残留。

屋内杂地摆了一地的草药，墙，堆满了药渣，墙面古旧，像是堆杂的库房，可其中有一面墙上，满满铺了数百个方格状的药柜。

可他若仔细一想，苍梧山现任掌门带着他的满清气降临此，若是能跑能，就算是能咕噜咕噜走的邪鬼，都会掩住鼻，速速离去，他又何必如此戒备？

舒箩把手摁在那面药柜的柜门上，糙的木材和经年堆积的灰尘一同被覆在手下。

曾经辉煌鼎盛的玄家跟随大靖先祖南征北战，曾立下赫赫战功。

没来由的情绪却已争先恐后地攀上心，困惑，苦涩，还有一丝熟悉。

闻言，江照许尴尬地收回手臂，向前放了放，有些不自在，便只好背在后，“好。”

银铃声响得更加剧烈，似在促她快些动作。

“可这药锅中还正熬着一副药，”舒箩垫着一块方巾，把盖掀起，仔细去辨别药所对的病症，“赤芍、党参、黄芪、熟地、乌药、茯苓……”这药方好生熟悉，似乎与气血两亏之症对应，其中还加了几味药效霸又极难闻的东西。

舒箩一路从正堂，绕过满是尘土的影，架上成团杂地盘着枯枝，雪覆盖在上面，反而有了几分安宁的觉，亭上的纱幔也不变得残破不堪，昔日歌舞升平的楼台，如今灰暗破败，连那朱红的木栏都已褪成橘，断了几截。

“师妹！”江照许突然拉住了她附在门上的手，他的眸中极为快速地闪过一丝担忧，转而又是神如常，他一只手拦在门上，另一只手已开始掐诀，想替舒箩解了迷障，让她别被香气骗陷阱，“师妹且慢，且听我说……”

与此同时，江照许指尖的金光扫过药柜，突然，金光盘桓在药柜正中央，接着就变成了一个金的光圈。

舒箩看似像是了自家院一般，到闲逛，实则心里也是纳闷得很，明明她也不知为何会往某个方向去，只是脚步不曾停歇地，在净的雪地上落下一枚枚脚印。

她手腕发力，门被轰然推开。

她赶忙放稳盖，也凑到药柜前，盯着那，轻眨了一下，金的光圈随着江照许念咒而无限放大，渐渐使得被圈中的柜面变得透明，只是过程缓慢，画面尚且朦胧模糊。

只是，在一次征时，玄家先祖意外见证了世外人施法。那人只需挥挥衣袖、动动手指，中念几句诀，便能让三军溃败。

据说，玄家家主为让孙后代拥有极的修仙天赋，穷极了世间可查的所有方法，直至玄烬尘，她的师弟在那个雪日生……

舒箩径自绕过他的手臂，提剑走上台阶，回却见江照许愣在原地，心中大为不解，但还是弯着眉，着笑：“师兄，且让我们快些去看看这邪鬼耍什么招。”

“怎么了，师兄？”

江照许跟在舒箩后，早年间师父就曾带舒箩来过玄府，故而，见舒箩行走时颇有方向，也不疑有他。只随时将手扶在剑柄上，伺机而动。

舒箩低垂的慢慢仰起，那双漂亮的睛中眸澄澈灵动，并无半分被迷了心窍的模样，江照许赶忙灭了指尖的金光，随即退至舒箩后。

院中池塘结上冰，冻结了几簇枯荷衰草的杆，像是雪天里茕茕孑立的人。

崇拜绝对力量的玄家先祖大受打击，也至此成为大靖引以心法修仙的第一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