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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线扫过整条街道凭空复现的人流,低声剖析:“或许是因果闭环重置。每一轮灾祸过后,城池都会抹平死伤痕迹,刷新市井行人,只留下我们扰动出的血气,作为下一轮灾祸的引线。”
林渐菱指尖转着薄刃,刀尖无意识蹭过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戒备与厌恶。她斜睨那群“人”,唇角扯出一抹冷嗤:“一群被规则操控的傀儡而已,我倒是觉得多试几次,或许就能破解规律了。”
她说着,冷眼瞧着对面。迎面一个富家公子,眉眼间满是傲慢轻狂,摇着折扇眯着眼就过来了。
容朝歌没有拉她,反倒是轻笑着推了推她:“小墨缸快去吧,这次我可不救你了哦。”
林渐菱轻哧一声:“谁要你救。”
她没有半分后退的一丝,反倒真迎着走上前了几步。短刀在他衣袖里翻飞,她有把握在那人靠近她做出什么之前,割断他的喉咙。
忽然,她被人悬空提起。那富家公子也只是惊诧了一瞬,但他似乎并不会抬头,于是没有停留就走了。
容朝歌抬眼望向天际,滚滚黑烟逐渐散去,露出一个人形鸟翅的人来。若非花灯微光照耀下,鸩羽一身黑衣,羽毛更是全黑,几乎能完美融入夜色中。
鸩羽双翅轻收,稳稳落在一旁,这才把不甘的林渐菱放了下来。她似乎仍然不放心,翅膀轻轻拨动飞起来环视一圈,声音被晚风裹挟着落下来,紧绷又急促:“知道你俩胆子大,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容朝歌被鸩羽看穿了自己暗中赞同林渐菱的小心思,嫣然一笑,没再出声。
“别只盯着朱雀街这一处,汴河虹桥那边已经彻底失控了。”
鸩羽舒展一侧翅膀,翅尖指向城东方向,眼底满是方才亲眼所见的惨烈景象,字字清晰:“桥上莫名跑来一匹马,将石板踩踏开裂大半,挑货商贩慌乱避让,扁担撞翻河岸边油摊,热油泼进漕船船舱,河面连片起火。船夫弃船往岸上逃,推搡间踩塌沿河石阶,十几个人直接坠进湍急河水,水流底下暗流乱卷,掉下去的人连挣扎的声响都留不下。”
司青听得浑身发寒,下意识往容朝歌身侧靠了靠,手背烫伤的灼痛都比不上心底的恐慌,小声嗫嚅:“这边大火刚歇,另一边又出事……这之间肯定有关联吧?”
容朝歌听得清楚:“你是说无缘无故跑来一匹马?这边正是因为有一辆失控的马车,撞翻了小贩,酒肆小二看热闹弄撒了酒,灯在众人熙攘下掉落酿成一场大火。”
“蝴蝶效应,无一处例外。” 乌衣斜快速总结定论,他按住渗血的肩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容朝歌和鸩羽并不了解,但是还记得副本开启之前秦秋时的话。当时他便提到了一个词,叫蝴蝶效应。但当时众人并没有深究。
鸩羽凝视着容朝歌,痛心疾首:“你若是还把我当朋友,便将秦秋时的所作所为如实交代。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的局!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对你可是图谋不小啊,你清醒一点……”
容朝歌却面露难色:“上个副本,我只想起来了我前世的一些琐事,对于他的事情知之甚少。但是我确定他确实是噩梦游戏的创世神,他若是真想做什么,恐怕我们拦不住。”
鸩羽焦急:“那怎么办?通关了就再被洗掉一次记忆,不通关就死在这里?”
乌衣斜却忽然开口打断:“秦秋时之前说的话想必是真假参半,你们说,他哪句说的是真的?”
话音未落,远处勾栏瓦舍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喧哗,锣鼓声错乱破碎,夹杂着看客失控的尖叫。几人心中一沉,看来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已经发生了。
第123章
上元佳节,朱雀街一片热闹。这里最高的楼当属怡红馆,上面彩带飘飞,花灯锦簇。不少无所事事的达官贵人,都趁着休沐来怡红馆点三两名妓,饮酒作乐。
怡红馆旁边就是汴河。无数年轻男女在虹桥断桥边低头絮语,眼波传情。汴河水流平稳,上面船只三三两两,也被花灯装饰得亮堂又好看。
不过一切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太平。就在刚刚,虹桥突然断裂,无数人掉进了汴河中。那河水看着不急,却深得很。几个不幸的人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水卷走了。
路过的人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有个素衣侠士,路见变故着手相救,结果不仅没救上来,还差点把自己搭上去了。
变故并未给众人心中留下阴影。这才不过一刻钟,余下的人又若无其事地谈情说爱了。仿佛刚才的惨剧在他们心中稀疏平常不过。
姜皖在窗边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心中默然思考。唯有那素衣侠士的身影,让她觉得分外熟悉,不由得眯了眯眼。只可惜离得太远,变故不过一瞬间,她没来得及确认。
姜皖叹了口气,她轻轻推开窗户,此时杂耍表演正到精彩处,引来一阵喝彩。
难道,变故才是游戏的关键?
她忽然扬起一个恶劣的微笑,挑起了指尖的手帕。
她如今身上衣料轻薄,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她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一场角色扮演游戏,将试图触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抬手之间,丝帕飘飞出窗外,随风而动,犹如一只不受控制的蝴蝶,随心所欲飞舞着。或许很快,就会落在那杂耍者的头上,教他出好大一个丑。可若是他技艺高超,说不定会躲过,引来更多的喝彩。姜皖勾着唇,描绘着接下来可能的结局。
忽然,手帕被人从中途劫走。姜皖一惊。一人身著干练,仿佛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如一道风一般卷入了她的屋子。
姜皖故作娇羞背过身,实际唇角露出残忍的微笑,声音甜甜:“这是何方大侠?爬窗进女孩子屋,好不要脸。”
背后之人一语未答,兜头而下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而她在被裹住的那一刻,脸上兴奋的神情尽数褪去,化作了之前的无聊。
果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姜皖,我是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