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

几乎是靠近的瞬间，声音在房中响起，语气冰冷，若高山之巅上恒古不化的冰雪，让人心中生寒。

若是初遇时，听见这话，曲鸢或许会逃也般地离开，可这些时日的相chu1，她早已参破他冰冷下的温和，心中虽有几分胆怯，却还是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见沈归砚回以沉默，拽着的力度又稍稍重了些:

“睡觉。”

话说chu口，换来的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悄然过去，就在曲鸢重新思考措辞的时候，那截衣角又倏地从手中chou离了。

曲鸢两手捧着他的脸，ying生生将他转过来。四目相对，她看见少年额间渗chu的冷汗，语气又ruan了下来，“你……可是何chu1不适？”

水葱样的手指执着素帕，指尖刚chu2碰他额角，却被他偏tou躲开。

“你还是先guan好自己吧，男女授受不亲，省得我坏了你的名声。”

声音淡得像初秋的霜，轻飘飘砸过来，却带着刺骨的凉。

曲鸢手指僵在半空，还想说什么，见沈归砚起shen要走，便不guan不顾地去追，在他快到门边的那刻，猛地拉住了他。

这一下几乎用上了她shen上所有的力气，怕不guan用，她还特意将shen子往后倾了个幅度。

若在往日，这般还不一定能拽动他，可视线中少年的shen影却明显踉跄了一下，竟被她拽得有些站不稳，直直向后栽去。

曲鸢手上力dao一空，shenti霎时也失了平衡，后背撞上床板，未来得及躲开，沈归砚已砸了上来。

他jianying的后脑撞上她的鼻梁，曲鸢疼得发chu一声轻哼，shen上的人又迅速翻了过来，手肘撑在她脑侧。

高束的ma尾随动作垂落，几缕发丝轻轻ca过少女脸颊，带来阵阵yang意，朦胧泪光里，她望见那双shen邃的yan睛。

“弄疼了？”

水光氤氲在睫羽间，曲鸢轻轻摇了摇tou，鼻尖轻轻ca过他的鼻尖，才发现二人距离近得过分。

沈归砚温热的呼xi轻轻拂过脸颊，空气中的暧昧丝丝缕缕地漾开，缠得人chuan不过气。

四目相对，一瞬，两瞬……曲鸢红了脸，以为他要吻她，shen上压着的重量却一下轻了。

“抱歉。”

沈归砚hou结微颤，转shen要离开，一双小手却攀了上来。

“别走……”

“今日是我将话说太重了……你别生气……”

微微发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曲鸢见沈归砚不说话，又借着鼻尖的疼劲儿，挤chu两滴yan泪:

“你要走，我还拉你。这回是摔在床上，下回……说不定就摔地上、摔石tou上了……”

yan泪一颗颗压在沈归砚手背上，灼得人心tou一颤。

曲鸢抓着这机会绕到他shen前，两手一推，将沈归砚扑倒在床上，迅速用被子盖严实了，才往被窝里钻，将他往墙tou挤了挤，又挤了挤。

自始至终，他都像失了武功一般，力气小得任人摆布。

属实怪异。

曲鸢嘀咕一声，怕他又要走，隔着被子握住他的手，指腹不经意摸到一chu1并不平hua的肌肤，沈归砚下意识想要缩回，却被牢牢攥住。

“地上shi冷，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曲鸢装作没发现，闭上yan睛。

她突然很后悔。

后悔自己这病好得蹊跷，她却没早些发现他的异样。后悔白日里，对他说了那样重的话。

一滴yan泪顺着yan角无声hua落，她却不敢去ca，只轻轻翻了个shen，将自己的呼xi放缓，再放缓。

握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了，从最初的jin攥，到后面只是虚虚搭着，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

时间悄然liu逝，shen边的人，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直至等得真的快要睡着，迷迷糊糊间，掌心的那只手才悄然chou离，shen边一轻，是沈归砚起来了。

心脏在刹那间疯狂tiao动，曲鸢睡意全无，却不敢睁yan，只能佯装熟睡，将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黑夜中，少年灼热的目光在她shen上停留一瞬，而后转shen，推开房门。

待周围动静消失，曲鸢才敢从床上爬起来，踮着脚远远跟上去。

夜晚的山间静得可怕，怕被发现，她连鞋都未穿，任枯枝将脚底扎得生疼，也只能qiang忍着，目光将夜幕中那抹shen影死死锁着，生怕一个眨yan，沈归砚便要消失在林中。

以他的武功，若在从前，她这般跟着，他指定早发觉了，可如今跟了一路，他却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那抹shen影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