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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您……是不是讨厌女儿了?”
沈应枕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向她。
只见女儿抬起头,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委屈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眼神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沈应枕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所有精心构筑的冷漠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没有…”沈应枕焦急的回应,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保护和疏远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伤害了小姑娘。
“那您为什么……”知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裙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躲着我?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的哭声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沈应枕心上。
看着她哭得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想起她这些日子的忐忑与失落,再对比自己那些龌龊不堪的念头和懦弱的逃避……巨大的愧疚感和心疼瞬间将他吞没。
他几乎是失控地倾身过去,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儿紧紧揽入了怀中!
“没有……”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身子,声音带着暗暗的沙哑与温柔,“爹爹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
知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止住了哭声,僵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混杂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是爹爹不好……”他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爹爹只是……只是最近公务繁杂,心绪不宁,怕冷落了你。”
这是一个苍白的借口,但此刻,却是他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知许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失而复得的酸楚和隐秘的欣喜。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抱住父亲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爹爹不许再躲着我了……”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撒娇般地要求道。
“嗯。”沈应枕低低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马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冰冷,而是弥漫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气息。
安国公府邸,朱门绮户,宾客如云。午宴设在水榭旁的敞厅,四面通透,和风拂过,带来莲叶的清香。
宴至酣时,安国公夫人笑着提议,让各家的小姐们都展示一下才艺,给宴会添些雅趣。几位小姐依次上前,或弹琴或作画,都博得了阵阵喝彩。
轮到知许时,她起身盈盈一福,声音清软柔和:“小女才疏学浅,愿为夫人和各位弹奏一曲,还请勿要见笑。”
她端坐于琴前,指尖拨动,一曲《暗香疏影》淙淙而出。琴技虽不算顶尖,却也流畅悦耳,显是下过功夫的。
然而,席间一位与沈家不甚和睦的御史夫人,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对旁人道:“沈小姐这琴听着倒是生疏,想来沈将军常年忙于军务,对女儿家的功课上,难免是疏于管教了。”
这话听着像是闲聊,实则带刺,暗指知许缺乏教养。
知许琴音未乱,但指尖微微紧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沈应枕原本正端杯饮酒,闻言,目光骤然一冷,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没看那御史夫人,而是直接转向安国公,声音沉稳,
“技之一道,不过是锦上添花。我沈应枕的女儿,无需以此悦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低头抚琴的女儿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字字清晰,
“她性情如何,我心中自有衡量。无论如何,在我眼中,我的女儿便是千好万好,无人能及。”
他这话说得极其护短,毫无转圜余地,直接将所有潜在的比较和贬低彻底堵死。一时间,席间鸦雀无声,那位御史夫人脸色一阵青白,讪讪地闭了嘴,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