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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姝堕常乐劫】(1-2)NTL(5/10)

新生儿潜力与命运时,所烙下的“火痕”——灰色的火痕,象征着……“薪柴命”。

此女,名唤雪烬。

其父雪烈,曾是叶常乐之父、前任家主叶贤的忠实侍卫,在那场导致叶贤夫妇身亡的伏击战中,为保护少主叶常乐而力战身亡,只留下这孤女。

她出生时虽灵根不俗,乃水木双灵根,奈何天生神魂强度低下,获得的本命炼丹法门仅为下品,终未能摆脱宿命,被“渊火鉴”无情地判定为“薪柴命”。

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姓氏的资格,仅以“雪烬”为名。

按照叶家森严的阶级,身为“薪柴命”的药奴,她终身被禁止生育,命运早已注定:运气好些,可被指派服侍“天火种”或“地火工”出身的家族核心子弟;运气差些,便要被发配至灵气狂暴的矿脉采矿,或深入危机四伏的葬炉渊深处探查,充当探路的炮灰,从事最危险、最耗命的工作。

而她每年还必须向家族“缴纳”一丝本命寿元,美其名曰“纳寿税”,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仅够维持基本修炼与生命的资源。

叶家则利用无数如她这般药奴缴纳的寿元,作为核心材料之一,炼制那些能够延长寿命、被外界追捧的“寿丹”。

此过程,在药奴间有一个绝望而贴切的称呼——“炼生机”。

数年的“纳寿税”缴纳下来,雪烬的身子骨不可避免地透出一种虚浮之感,脸色总是过于苍白,气息也较寻常同阶修士微弱,仿佛枝头随时会被寒风吹落的残雪。

唯有在望向叶常乐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才会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此刻,叶常乐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带着灰色火痕、透着虚弱却强撑笑容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雪烬自小被指派服侍他,陪他一起长大,经历了家族剧变,目睹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

即便在他失势被发配到这寒渊绝地,她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而来,不离不弃。

在这冰冷孤寂的牢狱之地,她是他仅存的温暖与慰藉。

而他自己……叶常乐下意识地摸了摸额间那黯淡的银色火纹。

今年他已十九,再过数月,便将迎来二十岁的生辰。

按照族规,若二十岁前未能成功筑基,他额上这代表“地火工”的银色火纹,也将如同失去最后养分的火焰,彻底熄灭、转化,变为与雪烬脸上一般无二的……灰色火痕。

届时,他将从“地火工”跌落为“薪柴命”,成为真正的药奴。

而根据族规,不同任务的药奴会被调往不同的绝境。

他与雪烬,这对在逆境中相依为命的主仆,恐怕也将被迫分离,天各一方,生死难料。

想到此处,叶常乐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迅速将这份沉重压下,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而轻松的微笑,对着雪烬招招手:“雪儿,你来了。”他拍了拍身边黑岩上一处较为平整、被他清扫过积雪的位置,“来,坐我旁边,我们一起吃。”

雪烬见状,清冷苍白的容颜上,那抹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切而甜腻,仿佛冰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暖花。

她轻轻“嗯”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叶常乐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

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与纤细。

“与公子在一起,”她将手中一个简单的双层竹制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朴素却打理得干净整齐的饭菜,还有两个温热的粗面馒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满足,“是雪儿最开心的时光了。”

叶常乐接过她递来的馒头,触手尚有余温。

他看着食盒里简单的菜色,又看看雪烬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脸上那刺目的火痕,心中歉疚与怜惜更甚。

他知道,这些食物恐怕已是雪烬省下自己那份微薄供给,尽力张罗来的了。

两人就这样,在寒渊禁牢外围的茫茫风雪中,坐在冰冷的黑岩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就着呼啸的渊风与刺骨的寒气,一口一口,吃着最简单、最平凡的食物。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花盛景,只有彼此身体传递的微弱暖意,和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支撑。

这或许是世间最寒酸的一餐,却也是此刻两颗冰冷孤寂的心中,唯一的暖源。

待到简单用罢,叶常乐将食盒仔细收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对雪烬温声道:“走吧,雪儿。随我一起去巡视牢狱。”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甲字房……有一名犯人寿元耗尽了,我们得去处理一下。”

雪烬闻言,乖巧地点点头,起身站到他身侧:“好的,公子。”仿佛无论他去往何方,面对何种事情,她都会这般安静地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寒渊禁牢那高大、冰冷、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石大门之中,消失在呼啸的风雪里。

第2章 欲鼎丹引

寒渊禁牢内部,比之外部的风雪呼啸,更多了几分死寂与压抑。

通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以粗糙黑石垒砌而成的厚重墙壁,石缝间凝结着灰白色的万年冰霜,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枚黯淡的荧光石,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惨淡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冰冷而滞重,吸入肺腑,仿佛连血液流动都要迟缓几分。

牢房分布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通道两侧,厚重的玄铁牢门上,仅开着一个巴掌大小、覆盖着冰晶的窥孔。

偶尔,从某些牢房深处,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沉重的铁链拖曳声,或是意义不明的低语呢喃,更添阴森。

叶常乐与雪烬提着微弱的风灯,一前一后,踏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向着更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雪烬紧跟在叶常乐身后,月白的裙摆偶尔扫过地面凝结的薄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对这牢狱深处的气息有些不适,但脚步依旧平稳。

终于,他们在一扇比其他牢门更为厚重、门上镌刻着一个黯淡“甲”字的玄铁门前停下。门上寒气更重,冰霜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

叶常乐取出令牌,按在门侧一处凹槽。

微光闪过,沉重的牢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比通道中更加浓郁的阴寒与陈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生命彻底枯竭后的“死气”,扑面而来。

两人步入牢房。

这甲字房内部,比寻常牢房略大,但依旧空荡简陋。

四壁同样是粗糙的黑石,地面上铺着薄薄一层干枯的、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稻草。

墙角放着一个早已干涸、结着冰碴的石碗。

而在牢房正中,一名身着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何种颜色的黑袍老者,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背靠墙壁,枯坐于地。

他头颅低垂,花白而稀疏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掩了大半面容。

露出的部分皮肤干瘪皱缩,紧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泽。

他的双手枯瘦如柴,指甲青黑,无力地搭在并拢的膝盖上,指节扭曲变形。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岁月和此地寒气彻底风干、掏空的雕像,无声无息,唯有那残破黑袍的衣角,在从门口灌入的微弱气流中,极其缓慢地飘动一下。

叶常乐目光平静地扫过老者尸身,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读取关于这名犯人的信息。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自嘲:“叶寻欢……金丹大圆满修为,曾为天火种,后因某些不明原因降为地火工。罪名是修行邪法,且在药廷内抓捕奸淫了大量女修。”他摇了摇头,“被抓捕后,关押在此服刑两百年,于昨日寿元耗尽……想不到,竟是个淫邪之徒。关押了两百年,想必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难怪这收尸的‘美差’,会落到我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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