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快速权衡：风险，报酬，以及这个男人此刻濒临崩溃的状态可能带来的麻烦。

周言难几乎没怎么动筷，他的全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夕上。

她打开灯，黄的光线洒下来，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微妙张力。

多么不般，却又多么……契合他此刻扭曲的渴望。

“请坐。”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用那双刻意模仿温柔的睛看着他：“周先生，您看起来……很不好。”

周言难的车是一辆黑的轿车，内宽敞，弥漫着革和一淡淡的车载香氛味。

他宁愿被那记忆的气味淹没。

她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男人中那瞬间闪过的大情绪波动——震惊、狂喜、痛苦、迷恋，还有一丝……她太熟悉的那，将她化为某个特定符号的审视。

“只能一会儿，周先生。我明天还有事。”

他需要一个，一个确认，一个哪怕只是瞬间的、可以碰的幻影。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心脏狂。

林夕转过，看着他僵的样，心里轻轻叹了气。

“到了。”周言难的声音涩。

林夕看了一窗外细密的雨丝，了：“那就麻烦周先生了。”

林夕安静地听着，适时地动或惋惜的神情，偶尔附和一句“你们情真好”或“她一定是个很温的人”。

晚餐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知这意味着什么。

周言难双手握方向盘，指节发白。

但最终，额报酬的诱惑，以及一混杂着职业好奇和对这个“可怜人”一丝复杂情绪的心理，让她轻轻了。

讲述那些他和“安如意”的琐碎日常，讲述他们一起设计的第一栋小房，讲述她生气时撅起的嘴，讲述她睡着时无意识钻他怀里的依赖……他语无次，目光却锁着林夕，仿佛在透过她的，向他记忆中的幽灵倾诉。

“要喝什么吗？？”林夕走向迷你吧，试图维持一正常的、主人招待客人的氛围。

他不断地将前的女人与他记忆中的安如意重叠：林夕夹起一片鲷鱼刺时，他想起了安如意不吃生的，总是要他蘸很多酱油；林夕轻声回应他的问话时，他想起了安如意叽叽喳喳像只小鸟般分享日常的样；林夕偶尔抬看向他时，那中刻意营造的温柔，让他几乎要溺毙其中，忘记这只是金钱买来的表演。

“我送你。”周言难几乎是用一恳求的语气说。他无法忍受就这样结束，仿佛幻梦刚开篇就要落幕。

电光火石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亡妻替，或者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影。

这句话听在周言难耳中，无异于天籁。

林夕的动作停住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周言难摇摇坠的理智。

街景模糊后退，只有雨刮规律的“唰——唰——”声，和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沉默。

旧在桌面下微微颤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酒店明亮却空旷的大堂，走电梯。

她看着他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求，心里那职业的弦绷了。

苦橙的幻嗅似乎被隔绝在外了，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慌。

电梯上升的失重让周言难一阵眩。

周言难的目光无法从她上移开。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夕的手臂。力很大，林夕微微蹙眉，但没有挣脱，只是用神

她拿起酒壶，自然地为他面前的酒杯斟满清酒，动作畅，“喝酒放松一下吧。这里的清酒很不错。”

楼层到了。

他死死盯着电梯镜面里映的两人影——他西装革履却神情憔悴，她安静丽却神疏离。

“谢谢周先生。”林夕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

这客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通常麻烦，但也往往手阔绰。

林夕的房间是标准的大床房，整洁，净，带着酒店特有的、没有人情味的温馨。

“叮。”

车停在林夕预订的酒店门。雨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

房间里的每一细节都在提醒他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罪恶和渴望织成更汹涌的浪。

车驶漉漉的街，霓虹灯光在布满雨的车窗上开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将车内分隔成一个与世隔绝的、昏暗晃动的空间。

她倒酒时微微倾的弧度，垂下的帘，甚至手腕转动时那细微的力……他疯狂地在记忆中检索，比对。

晚餐在一诡异而伤的氛围中行。

“等等！”周言难猛地伸手，似乎想拉住她，又在半空僵住。

林夕依言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姿态优雅。

上楼，就不再是“陪吃饭聊天”的范畴了。

密闭的空间里，林夕上那陌生的女气息更清晰地包围了他，与他记忆中苦橙的香气搏斗着，让他意识更加混。

“周先生看起来有张？”林夕主动开，语气温婉，带着恰到好的关心。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她被安全带勒的前曲线，看向她叠放在上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安如意的手也是这样的，指尖总是微凉。

她的表演无可挑剔，像一个最耐心的观众，接纳着客所有泛滥的情。

“不用。”周言难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她能闻到林夕上传来的、混合着护肤品和一丝极淡女香的味，不是苦橙，却依然让他心悸。

他几乎是手忙脚地下车，绕到另一边，甚至想为她撑伞，却被林夕轻轻避开。

他的全官都集中在副驾驶座那个安静的影上。

望，混合着大的悲伤和罪恶，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嗯……谢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过咙，却燃了胃里一团更灼的火。

他转过，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他的眶发红，里面翻涌着一近乎绝望的渴望，“我……我能上去坐坐吗？就一会儿……再聊一会儿就好。”他的语气卑微得不像他，像一个害怕被再次遗弃的孩。

安如意也喜这样为他倒酒，只是动作会更随意些，有时会调地倒满到溢，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他手忙脚。

他忍不住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