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被收买的“军师”

期末考试前临近的一个周末，S市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老天爷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倾泻chu来。冷冰冰的雨丝斜斜地飘落，打在窗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落在枯黄的梧桐叶上，砸得叶子簌簌往下掉；落在行人的伞面上，发chu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南方的冬雨不像北方的雪那样纯粹，它带着透骨的shi冷，能钻进骨toufeng里，让人无chu1可逃。

林婉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绵延不绝的雨丝，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liu淌的河水。那个背影，是她自己。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是安安说的那些话。

“婉婉，你真的相信陈宇在那边什么都没干？”

“那个林校hua，长得那么漂亮，天天跟他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你觉得能没点什么？”

“男生嘛，遇到mei女都那样。异地恋，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那些话像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一样，密密麻麻地钻进她脑子里，赶不走，甩不掉。

她告诉自己不要信。陈宇不是那zhong人。他说过“我相信你”，她也该相信他。

可那些截图，那些消息，那些“经常黏在一起”的说法，像一gengen刺，扎在心里，ba不chu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媳妇，今天又复习了一天，tou都大了。高数真是太难了，我怀疑我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才会选这个专业。你那边下雨了吧？我看天气预报说S市有雨，你chu门记得带伞。】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勉qiang扯chu一个弧度。

他总是这样，用那些没心没肺的话逗她开心，顺便叮嘱她一些琐碎的小事。以前她看到这zhong消息会笑，会觉得他可爱，会觉得被人惦记着真好。可现在，她笑不chu来。

【下了，不小。】她回复。

陈宇很快回复：【那你要多穿点，南方shi冷，比北方还难受。我这边零下十几度，但室内有暖气，舒服得很。你要是冷就开空调，别省电。】

林婉看着“舒服得很”那四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他在那边舒服得很。有暖气，有朋友，有校hua陪着自习。而她在这里，被liu言包围，被愧疚折磨，被这场yin冷的雨困住，连笑都笑不chu来。

【嗯，你好好复习吧。】她回复，语气冷淡得连自己都察觉到了。

陈宇似乎没察觉到，又发来一条：【好，考完试咱们就能见面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

林婉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打chu一个字。

好多话聊。

聊什么？聊那些照片？聊那些liu言？聊那个校hua？还是聊袁枫？

她不知dao该说什么。

【嗯。】她只回了一个字。

把手机放下，她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谁的心事，碎成一地，怎么都收不拢。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推开门，发现安安不在。

她的床铺放着一个打开的快递盒，里面是一些化妆品小样，桌上还有一张纸条。林婉走过去看了一yan，纸条上是安安的字迹：【婉婉，我chu去一下，晚点回来。吃的在桌上，你自己热一下。】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gan觉。

安安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经常chu去，很晚才回来。问她去哪了，她总说“有点事”、“见个朋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问她见什么朋友，她就笑嘻嘻地说“你不认识”，再多问就显得自己像查岗的。

林婉没多想。安安是她的朋友，她应该相信她。

她热了饭，一个人吃完，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想画一会儿画。

可拿起画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脑海里luan糟糟的，全是那些事。陈宇的消息，袁枫的yan神，安安的话，还有那些liu言。

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刚点开朋友圈，就看到一条新动态。

是安安发的。

九gong格照片，全是高档餐厅的场景——jing1致的菜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漂亮的摆盘像艺术品，暧昧的烛光摇曳生姿，还有一杯冒着气泡的金se香槟。背景里能看chu餐厅装修得很考究，实木桌椅，pi质卡座，墙上挂着chou象画。

pei文是：【gan谢某人的盛情款待，今晚很开心~［爱心］】

林婉看着那些照片，愣了一下。

安安什么时候去了这zhong地方？她哪来的钱去这zhong餐厅？随便一dao菜恐怕都要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看到有人问：【安安，跟谁去的呀？好高级的样子！】

安安回复：【一个朋友啦~】

又有人问：【男朋友？chu手这么大方？】

安安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不是啦，别瞎说。就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

学长。

林婉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里那zhong奇怪的gan觉越来越nong1，nong1到几乎要溢chu来。

她想起安安最近那些神秘的chu行，那些闪烁其词的回答，还有桌上那些明显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化妆品小样。

那些小样，她认得牌子。一个就要好几百。那一盒，少说也值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安安哪来的钱？

一个念tou闪过脑海，像一dao闪电劈开黑暗——学长，chu手大方，照顾她……

袁枫。

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不会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不会的。

她关掉朋友圈，不想再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更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谁在用力敲打。

十点多，安安回来了。

她推开门，带进来一阵chaoshi的冷气和一gu淡淡的酒味。脸上带着那zhong抑制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yan睛亮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看到林婉在，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婉婉，你还没睡啊？在等我？”

林婉点点tou：“在等你。”

“等我干嘛？”安安坐到自己的床上，一边脱外tao一边说，“我又不是小孩，还能丢了不成？外面下雨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林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chu口：“安安，你去哪儿了？”

安安的动作顿了一下，yan神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正常：“哦，跟几个朋友吃饭。怎么了？查岗啊？”

“什么朋友？”林婉问。

安安看了她一yan，yan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笑起来，摆摆手：“哎呀，就是普通朋友啦。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一个人害怕？我下次早点回来陪你。”

林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个快递盒上。

“安安，”她指着那盒化妆品，“那些东西，是谁送的？”

安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