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小到只能让二人听清。即使在这个空旷无他人的天台环境下，他依旧给足了人鱼隐私的安全，仿佛一切的秘密，也只能让他们二人听到。

“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他的安排，我都会听从。无论是陪酒、陪唱还是陪睡，只要他继续养着我，继续给我钱，让我维持这表面的光鲜亮丽，我就能个听话的乖老婆。”

“那时候我真的很绝望，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尊严。可是，看着我父亲脖上的块越来越大，呼越来越困难，而我母亲则每天守在病床前以泪洗面，睛都快哭瞎了。”人鱼了一气，似乎在压抑着中翻涌的情绪。

陆涛甚至可以想象人鱼当时所承受的压力。在那个象牙塔里，言蜚语往往比刀还锋利。一个女学生突然穿名牌、住豪宅，背后的指指可想而知。但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个想救父亲命的小女孩罢了。

她了一气，又缓缓吐。朱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沙哑，开始慢慢诉说着：“我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父母都是农民。他们知自己没文化，吃了一辈的苦，所以辛苦地攒钱，只为送我去读书。我也还算争气，后来考了京城的XX大学……”

“就像今天的这场换妻派对，”人鱼抬起，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的天台，神黯然，“在我里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男人睡觉罢了。”

“医生告诉我，这瘤的增速度是以天计算的，最好在四周内就开始治疗。每拖延一周，治愈率就下降一截。

“而我也照约定，搬了学校宿舍，住了他在校外给我安排的档公寓里，彻底成为了他养的金丝雀。”人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天我是努力上的好学生，晚上我就是他下承的妇。”

“你……你怎么会知这句话？”人鱼逐渐从那段尘封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前这个着黑金面的男人，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愫，声音略带颤抖地询问着。

此刻的人鱼，似乎早已屈服于这荒诞命运的安排。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不再有起伏：“慢慢地，我也就习惯了。反正被一个人睡是睡，被几个人睡也是睡。”

听着人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了她那血淋淋的痛苦回忆，陆涛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心疼也有无奈。在这个横的社会里，她就像一朵在淤泥中挣扎求生的，最终为了生存，不得不让自己也染上了淤泥的颜。

音仿佛天籁，而这句话便如烙印般被她地刻在了脑海里。以至于后来，她一直把“人鱼”当作自己的神象征。所以今晚，在这个充满虚伪与望的假面派对上，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鱼”作为自己的代号。

人鱼抬起看着前这个男人，虽然他着面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邃的眸里的，却是一真诚的关心。

人鱼觉得自己那早已冰封的内心，突然被凿开了一个小，一顺着陆涛的手掌了来，在那的冰层里化开了一细微的裂痕。

“可是你知吗，光是前期的各检查、化验、穿刺，就了我们家近万把块钱，更别提后面的治疗费用了。”

随后，他转过，用自己宽厚温的双手，轻轻捧握住了人鱼放在膝盖上那略微冰凉的柔荑。那双手细腻柔，却透着一让人心疼的寒意。

说到这，人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场婚姻只不过是为他那变态的蒙上的一块遮羞布罢了。他是个极其虚荣的人，喜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我去各端酒局，把我当作一件致的艺术品一样展示给他人看，享受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人鱼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但这还不够，为了生意，他甚至……甚至要求我去陪他的客睡觉……”

“原本以为毕业后就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可是大三那年，我父亲突然查患有侵袭淋瘤，这病的名字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说到这里，人鱼的声音变得有些涩。

想到这里，陆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人鱼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背，以示安。

那双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令人鱼那颤抖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低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大手，那久违的被呵护让她有些恍惚。

“啊……”人鱼发一声措手不及的轻呼，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跌了一个宽阔温的怀抱里。陆涛从后地环抱住了她，双臂如同树枝般缠绕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前。

“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而已。但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似乎很贴合你的境。”陆涛看着她那动容的模样，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人鱼没有刻意隐瞒她和那位学长的过往，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是上辈的事情了。

与其说她是个不知廉耻的拜金女，不如说她是个被现实命运绝境，不得不向生活低、屈服于残酷现实的可怜人儿。

“而且化疗的结果一直不理想，我父亲的越来越差。后来医生告诉我，有一叫什么CAR-T的细胞疗法。说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免疫疗法之一，效果很好，很有治愈希望。”

她轻轻地了被陆涛一直握住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的裙摆。随后，她站起，语气平静说：“好了，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的事了。酒都喝完了，我再去吧台倒。”

“你不该这么自暴自弃的，”陆涛把下轻轻抵在她的香肩上，那充满磁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激

陆涛看着人鱼此刻轻描淡写地说这些话，但他作为旁观者，完全能想象当时那个才二十岁的女孩，在夜里究竟了怎样激烈的心理斗争，又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走向那个男人的床榻。

就在这时，陆涛突然起，动作捷地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随后，他稍一用力，顺势往回一拉。

陆涛缓缓伸手，温柔地从人鱼手中拿过那个已经喝尽的红酒杯。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他将二人的杯都放在了前那张木质茶几上。

人鱼顿了顿，褐的眸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几乎是咬着牙说了那个让她绝望的数字：“但一针的费用就在120万左右！120万啊……对于我们那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尊严和父亲的生命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我屈服了。接受了他的包养，卖了自己的青和。”

陆涛那炽的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地从后传来，瞬间包裹了人鱼略显冰凉的。

于是，他拿着酒杯又坐回了沙发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坐回原位，而是直接靠着人鱼坐下。两人的大隔着布料贴在一起，那一瞬间，他能觉到人鱼的微微一僵，但她并没有挪开，也没有拒绝这暧昧的亲近。

此刻的回忆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那无力再次袭来，让她抓着陆涛的手不由自主地收了几分。

说罢，她便弯腰拿起茶几上那个空的红酒杯，转准备往另一侧的吧台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令人格外怜惜。

她突然觉得前的陆涛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并不是为了她这年轻貌的，也不是为了通过她去讨好她那个有钱的丈夫。而陆涛，似乎是真心实意愿意倾听她诉说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悲惨过去。

“大学毕业后，我直接被安排了他的公司，了他的贴秘书。”人鱼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继续说，“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就这样了，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但我没想到，他还真给了我一个名分，和我去民政局领了证。”

人鱼一气说完了那些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长长地呼了一气，仿佛随着这浊气的排，心中郁结已久的块垒也消散了不少。

“那么现在，可以向我说说看，你那苦痛的过去了吗？”陆涛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他那充满磁的声音继续追问着，“我的……人鱼小。”

“后来，学校里一个老师听说了我的事儿，主动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个‘大善人’，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船长当时见到我，直接开门见山地和我说，他可以替我承担我父亲所有的医药费，甚至包括后续的营养费。”

陆涛锐地受到了边这位冷艳人儿逐渐放松下来的，原本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听她继续诉说着，神里满是心疼和溺。

“穿着这双漂亮却并不舒适的跟鞋，走在别人的目光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你也觉得痛，对吗？”陆涛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一羽轻轻拂过人鱼的心。

人鱼一边说着，一边苦笑着摇了摇，那笑容里满是凄凉：“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老师也是个彻彻尾的人渣，所谓的‘介绍’，不过是把我这还算有姿的女大学生，明码标价地卖给了有钱人当玩，或许他还从中了不少中介费呢。”

陆涛的目光落在了人鱼脚上那双闪烁着银光的跟鞋上。那细长的鞋跟如同利刃般支撑着她的丽，细长的绑带勒在她白皙的小上，勾勒诱人的弧度。

“而作为换，”人鱼转过，看着陆涛的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接受他的包养，成为他的情人，随叫随到，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人鱼的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继续说：“后来，在他的资助下，我父亲真的打上了那个救命针。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没过多久，他的真的逐渐好起来了，各项指标也开始恢复正常。”

“当时的我像个无苍蝇一样，到在找兼职挣钱，发传单、端盘、家教，只要能给钱我什么都。但我那微薄的收，也不过是杯车薪罢了。”人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