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慢了下来。

“两位姑娘……这雨越下越大了。”他撑伞站定，声音温和，略有拘谨，“小生许仙，家住钱塘门内。若不嫌弃，可与小生同撑一伞……或是……”

他顿了顿，把伞往前递了递，“这伞先借给二位用罢，小生无妨。”

白衣女子抬起头来，那双眸子如一泓秋水，在烟雨中微微一亮。她看了许仙片刻，唇角微启，清婉柔和的说道：

“多谢公子好意……妾身白素贞，这是小妹青儿。方才只顾赏湖，一时忘了带伞……公子若不介意，我们姐妹便……叨扰了。”

小青在一旁眨眨眼，嘴角带着点促狭，却没说话，只往白素贞身后躲了躲。

许仙点点头，把伞举高了些，往前走了两步，罩住两人。雨点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细水花，白素贞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雨水气息，钻进许仙鼻尖，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公子……也是来湖边采药的吗？”白素贞侧过头，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手里还握着的那把野艾上。

许仙低低嗯了一声，耳尖有些热，却仍旧保持着书生的礼数：“正是。清明时节，百草生长，正好寻些药材。”

白素贞顺口问道：“公子手持药草，可是精通岐黄之术？敢问这紫苏与野艾，功用几何？”

许仙微微一怔，随即答道：“紫苏叶辛温，归肺脾经，可解表散寒、行气和胃；野艾性温，味苦辛，能温经止血、散寒除湿。二者皆为清明时节常用之品，若配伍得当，可治风寒感冒、腹痛泄泻。”

他答得从容不迫，条理清晰。

白素贞频频点头，心中暗赞。她又问了几味常见药材的炮制与配伍，许仙皆对答如流，甚至提出自己对几味药材的新用法，见解独到。

小青在旁听得直眨眼，低声嘀咕：“这书呆子……倒还有两把刷子，却不知那鸡巴……。”

白素贞瞪了小青一眼，眼波流转，柔声道：“公子学识不凡，妾身佩服。只是……方才与小青游湖，一时忘了带盘缠，如今雨大，船家又不肯赊账，不知公子可否……暂借些船钱？明日妾身定当奉还。”

许仙毫不犹豫，从袖中取出铜钱，慨然道：“些许小钱，娘子不必挂怀。雨大路滑，姑娘们先上船吧。”

小青接过钱，朝白素贞眨了眨眼，先行跳上小舟，挥挥手说道：“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来哟~”

舟影渐远，只剩白素贞与许仙二人共伞而行。

行至坝头，雨仍未停。许仙看了看天色，又看看白素贞湿透的衣衫，心中不忍，便道：

“小娘子，小人自往过军桥去，路又近了。不若娘子把伞将去，明日小人自来取。”

白素贞见他说得恳切，不免心中温暖，眸光似水轻声道：“多谢公子厚意……明日，妾身定在原处候公子还伞。”

她接过伞时指尖似有若无地碰了碰许仙的手背，那一触如电流般，让许仙心头微微一荡。

许仙沿人家屋檐下冒雨步行，衣衫半湿。走到半路，恰遇姐夫家当值的小厮王安撑持雨伞。王安见他已快到家门，笑着招呼两句便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