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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被他踹得身子轻轻一晃,嘴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她没有躲,反而把屁股轻轻扭了一下,那姿态又媚又浪,跟她刚才在官道上那副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继续用脸蹭他的腿,额头隔着黑袍的兜帽在他膝盖上来回蹭着,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呜咽声。
小二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蒜皮还没扔,整个人看呆了。大堂里坐了三四桌客人,有人筷子停在嘴边,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但没有人敢大声说什么——那女人虽然跪在地上蹭男人的腿,可她身上那股气场太凌厉了,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跪在那儿都让人心里发怵。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在手指底下停了一瞬。他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客栈,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这黑袍女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也只是一瞬间多瞥了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拨算盘。“客官楼上请,热水一会儿就送到。”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接待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王五拽了拽缰绳,往楼梯口走去。楚寒衣跟在后头,双手撑着楼梯木板,膝盖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她的黑袍拖在楼梯上,兜帽遮着脸。小二端着热水壶跟在后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手里的热水壶,一路送到门口便赶紧退下去了。
一进房间,楚寒衣便跪在王五脚边,把兜帽往后掀了掀,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还有些急。王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往前一伸,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从午觉醒来就不对劲。官道上走得跟个黑面神似的,进了客栈倒——”
“老爷。”楚寒衣膝行上前半步,把额头贴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奴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蹭蹭老爷,想挨着老爷。”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隔着兜帽的厚绸子轻轻按了按。
她的头更低了,低得额头擦过他的膝盖骨,往下滑到小腿,再往下,恨不得把脸埋进他的裤脚里去。黑袍堆在身后,整个人蜷成一团,脊背弓着,肩胛骨在袍子底下微微凸起,方才在官道上那股不可接近的冷酷气势此刻全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晚饭是大堂里吃的。王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楚寒衣跪在他脚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把兜帽重新拉下来遮住脸,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客栈的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有赶路的商贩,有走镖的镖师,还有几个看不出路数的散客。楚寒衣跪在王五脚边的姿态太显眼了——一个身形高挑、腰背笔直的女人,走路时脚步沉
稳,一看便知身上有功夫,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跪在男人脚边,等男人吃完了才动筷子。
王五吃得慢条斯理,夹一筷子菜嚼半天,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她便微微抬起头,兜帽底下露出一点下巴尖。等他终于搁下筷子,把空碗往桌上一推,楚寒衣才端起自己的碗,跪在他脚边慢慢吃。她把兜帽往上掀了掀,露出嘴和下巴,夹菜的动作很轻,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
旁边几桌的客人有的多看两眼,有的交头接耳。靠窗那桌坐了三个商贩模样的人,桌上搁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已经喝了好几盅,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端着酒盅,歪着头打量了楚寒衣好一阵,目光从她笔直的腰背扫到她跪在木板地上的膝盖,又扫到她低着头吃饭的姿态,忽然嗤了一声。
“这娘们儿生得挺周正,怎么给个废物当狗。”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搁,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大堂都听见。“瞧她那身板,走路脚下生根似的,怕是练过的。练了一身功夫,到头来跪在地上给男人端碗,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