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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会没有防备?
「拿下!」严庄尖叫一声。
话音未落,行宫两侧的阴暗处,突然涌出数百刀斧手。这些人在人数上占据
了绝对优势,而且全副武装,犹如饿狼扑食般,瞬间便将蔡希德和那几十名亲卫
死死包围。
「高相公,这蔡希德公然抗旨,意图谋害新君,该当何罪?」严庄转头,阴
测测地看向一旁的高尚。
高尚这老滑头早已看清了局势,他知道此时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立刻高声附
和道:「按大燕军律,形同谋反,当场拿下,打入死牢!」
蔡希德虽然悍勇,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砍翻了几个死士后,终究是被一
拥而上的叛军用绊马索和渔网死死缠住,硬生生地被缴了械五花大绑。
这雷霆一击,瞬间镇住了随后赶来的其他几位将领。
安守忠、崔乾佑等人站在行宫外的台阶下,看着地上那一摊属于蔡希德亲卫
的血迹,再看看台阶上那个虽然瑟瑟发抖、却已经大权在握的安庆绪,众人的心
思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对于安禄山的死,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甚至感到了一丝忧虑和悲哀。但另一
方面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安禄山重病以来暴躁易怒,决策失当,已经把大家带进
了沟里。更何况,安庆绪这几日也暗自勾连,送出的真金白银和裂土封侯的许诺,
确实打动了他们。大家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跟着造反的,如今换了个软弱的新主
子,对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这几位叛军顶级悍将,选择了默认这个血淋淋
的结果,纷纷单膝跪地,向安庆绪行了君臣之礼。
可是,将领们能够为了利益妥协,底下的士兵却不行。
蔡希德在军中威望极高,他手下的跟着防卫邺城的部队得知自家主将去了行
宫,却被安庆绪和严庄扣押、甚至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后,这支驻守在邺城北门
的部队,瞬间炸了锅。
「欺了天了!这群畜生必然是谋逆,害了陛下,还要害咱们蔡将军!」
「弟兄们,反正这邺城也没几天活路了,不如反了这群狗娘养的,救出将军,
咱们去投奔史思明,或者干脆出城去投朝廷!」
愤怒的吼声在北城大营内此起彼伏。这群彻底失去了约束的军士,纷纷点起
火把,拿起刀枪,开始冲击周围的街市,甚至有向行宫方向杀来的趋势。大燕军
队内部的火拼,已经在所难免。
听着城北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刚刚尝到皇帝滋味的安庆绪,吓得脸都白
了。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身旁刚刚向他效忠的骁将李归仁。
「李……李将军!快!孤命你立刻带本部人马,去北城平乱!不管你用什么
手段,天亮之前,必须把这群乱兵给孤压下去!否则,咱们都得死!」
李归仁看着安庆绪那副懦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他还
是重重地抱了抱拳,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陛下放心,末将这便去,保准让
他们闭嘴。」
说罢,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兄弟们,陛下有旨,北城营变,按谋逆论处!随我杀--!」
于是,邺城没有迎来朝廷官军的进攻,而是率先迎来了大燕叛军自己人对自
己人那最残酷、最血腥的同室操戈。火光冲天,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那不是黎明时分该有的鱼肚白,而是被城北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熏染成的一种
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没有了百姓的邺城,其实早已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当初孙廷萧与徐
世绩等人定下「空城计」时,便已果断地将城内百姓尽数疏散。如今这高耸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