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留步，老告辞。”

自古以来亲王的婚事都是皇帝说了算，向来容不得皇们过问此事的，很显然，李显这个问题问得有些逾制了，然则当着李显的面，孙全福却不敢指此，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待要推说不知情，可一见李显神锐利如刀般地扫了过来，孙全福心中立“咯噔”了一下，推脱的话都已到了嘴边，却愣是没敢说将来，扭了两下，这才苦着脸低声回答：“婢来前听闻定了三个人选，好像是起居郎王承家的次女、詹事司直鲁权的长女，再有便是军监丞陈熙的长孙女，至于究竟定了何人，婢走时匆忙，却也不知分晓。”

“不敢，不敢，殿下但有问，老自不敢不答。”孙全福虽一心想赶走人了事，可李显有问题要问，他自是不敢不答的，这便客气地躬了下，满应承了下来，只是脸却显然不是太自然。

“殿下，殿下。”

被孙全福这么一提，李显一震，已从回忆里醒过了神来，忙恭敬地谢了恩，伸双手接过了圣旨，站起来，而后将圣旨转到了侍候在一旁的邈手中，手一抖，衣袖中一张事先备好的百贯飞钞已落掌心。

孙全福宣完了旨意，可老半天也没见李显开谢恩，不得不低低地叫唤了两声。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公公远来辛苦了，小王府上已备了酒筵，还请公公赏光。”李显一边笑咪咪地言招呼着，一边手指一抖，不着痕迹地将折叠好的飞钞弹了孙全福的衣袖之中。

什么？婚娶？我勒个去的！李显一听这圣旨居然是这么个由，不由地便愣住了，一张如的笑脸从心底里缓缓地浮现了起来，朦胧间竟已是活灵活现——赵琼，洛府少尹赵名泉的次女，亦即李显前世的结发妻，成婚不过数载，便被武后那个狠心的老贼婆赐死，罪名？莫须有！

“呵呵，有劳孙公公了，小王只想提前知晓一下父皇、母后为小王所定的是哪家的人选，还请公公给个准信。”李显笑了两声，略带一丝尴尬之地言问。

“圣天有诏曰：周王李显少即慧，长曰能，今既已成年，适该婚娶…着即到洛觐见，钦此。”瞅着香案已备，周王府上下跪满一地，新晋两仪殿主事宦官孙全福假咳了一嗓，将手中捧着的圣旨缓缓展将开来，拖腔拖调地照本宣科了起来。

孙全福是一刻都不想再多呆了的，这一见李显没有再往下追问的意思，赶忙一躬，急忙忙地告辞而去了。

虽沉稳如昔，可内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不已——三年，说起来不长，丢历史长河里去，便是连一瞬都算不上，可对于李显来说，这三年却是垒实基础的三年，趁着武后不在京师的当，李显可是狠着劲地往朝中人手，尽大多都不算甚层人士，也没多少心腹能有上朝的资格，比起两位兄长来，总势力似乎于下风，可实际上李显的人脉却已是遍及各有司衙门，假以时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非难事，可以说这三年李显过得逍遥而又充实，然则这等宁静的生活显然将要告终了——尽李显并不清楚那份圣旨里究竟写的是啥，可心里却有着隐约的预在。

“这个…”

我勒个去的，都给老定了些啥货来着，全都是些小官僚的闺女，该死的老贼婆，老的婚事还不到你来主！李显一听没有赵琼，心里立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暗自咒骂了一声，可脸上却是淡淡地，甚表情都没有，随意地了下，便算是知晓了。

“殿下客气了，老多谢殿下意，只是陛下与娘娘尚在等着回音，老不敢多加耽搁，还请殿下海涵则个。”孙全福乃是武后的心腹手下，自是清楚面前这位主跟武后一向不太对路，哪肯跟李显太过亲，可也不敢得罪了李显这么位有着狠戾之名的亲王，飞钞倒是笑纳了，至于邀宴么，自然是敬谢不了的。

琼儿，你等着，孤这就去洛了。李显没有再言挽留孙全福，只是愣愣地站在了府门，心思却早已飞向了洛城…

“也罢，孙公公事忙，小王自也不好多加搅扰，只是，唔，只是小王却尚有一疑问，还请孙公公赐教。”李显邀宴也就是个客气罢了，这一见孙全福不愿，自不会留，这便拱手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