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成大武自是早就料到这场议事会是如今这个局面，瞅着诸将都装聋，可还是气恼得很，假咳了几声，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睛在赤峰寨统领可业与盖牟城守杨乾吾上来回转悠了好一阵，直看得两人心惊胆战不已，运足了气势之后，这才猛地一拍桌，几乎是用吼的声调开：“可业，尔可知罪？”

众军皆饮，李贞自也不会亏待了自己，这不，就在李、程两位老将来之际，李贞正舒服地躺在摇椅上，边悠哉地摇着，边喝着小酒儿，当然了，李贞所饮的酒并不是众将士们所喝的那等“得胜归”的烈酒，而是西域特产的酒，这酒倒不是李贞专程从长安带来的，而是西域的商人们专程送到军营里来的——自打李贞开西域以来，一直重视工业的发展，尤其是纺织工业，无论是棉纺还是纺，都得到了当地都护府的大力扶持，整个西域的纺织业发展得极快，所生产来的棉布、线等事价廉，不单畅销内地，甚至远销到了欧洲大陆，成为西域除商贸外的又一大经济支，然则，尽纺织机等不断地更新，生产率不断地提升，可人力资源的缺却越来越大，尤其是棉的人手愈发不足了起来，早前还能通过战争掠些人，现如今薛延陀都已被灭，除了吐蕃与吐谷浑偶尔还能贩卖些人来充数之外，再也无去买价廉的战俘了，如此一来，整个西域的劳动力自是奇缺无比，那些个西域富商们每日所思的便是到哪去骗上些劳力来，这会儿李贞率征前，只不过放了个信

成大武能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的资格最老，既是横山城守，又是领令撤军的主将，可其他将领就不乐意了，谁也不肯去那等必死无疑的活计，要知城外的唐军可是足足有十五万之多，一人一唾沫都能将这小小的横山城给淹没了，别说甚守上三日了，哪怕能守上一天都得庆幸三足乌大神在天显灵了的，故此，哪怕成大武双饱着切地扫来扫去，却压儿就没人肯声应命，大家伙全都默不作声地端坐着，就跟没听见成大武的话一般。

“尔为赤峰寨统领，一日而失本寨，其罪难恕，本该斩首以儆效尤，鉴于尔这些日来尚算尽力，姑且寄下尔之罪过，今尔若是再无作为，即便本将能容，、杨两位大人也饶尔不得！”成大武瞪着，对着可业便是一阵劈盖脸的怒叱。

“我…”可业有心辩解一二，却实是无言以自辩，毕竟他统率三千兵竟然被一千契丹骑兵给夺了寨，这等错说破了天也没法说个明白，尽心里清楚成大武此举不过是为了压迫自己就范，要自己留下来守横山城罢了，可也没辙，瞅着在座的诸将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浑然无一人肯声帮着缓颊，心登时便凉了半截，无奈之下，只好咬了咬牙：“末将愿将功折罪，自请留守横山，只是末将手下兵不足，恐难挡唐军之锋锐，恳请成将军多拨些人以为守望。”

回安市城，为稳妥起见，此城须有人驻守三日以上，不知哪位将军敢为此重任？”横山城守成大武见一众将领皆不声，不得不将话明了说，当然了，也没忘了将他自己首先排除在守横山城的职责之外。

“好，难得将军忠心为国，本将自不能亏待了尔，尔既愿守横山，本将便再多拨一千人助尔成功。”成大武话说到这儿，见可业有要言分辨的意思，便即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各即刻归营整装，今夜时全军撤离横山，都散了罢。”话音一落，本不给可业再次言的机会，一甩袖，径自先走了，诸将见状，自是各自散去，压儿就没人去安一下气得斜鼻歪的可业。

“末将，末将…”可业被成大武这么一吼，登时便有些个慌了神，猛地了起来，瞠目结地看着突然翻了脸的成大武，中胡地应着，却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在说些甚。

相比于横山城中的愁云惨淡，城外的唐军大营则是一派的天喜地，原因无它，只因太李贞下令犒赏三军，每人半斤，每伙酒两坛，全军上下自是声雷动，人人振奋不已，然则军中一众老成之将却皆忧心不已——自安下大营之后，李贞既没有安排攻城之准备，也没有召集诸将议定行止，甚至不曾与众军同乐，而是猫在了中军大帐中，一天下来都不曾上个脸面，诸将茫然不知所谓之下，只好共推副帅李绩与先锋军统帅程名振联袂前去探个底儿。

可业原本想多争取些人，可瞅着成大武本不给自己开的机会，再一看诸将散去之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就跟看死人一般，心中的怒火狂涌个不停，恨不得拿把刀冲后堂，将成大武给劈了，只可惜他不敢，无奈之下，也只能怒气冲冲地冷哼了一声，自行转回军营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