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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这样说着,不觉已到了豫章,我即令许邵安顿好顾雍、朱桓两家住下,而陆逊、陆绩则径直接到了我的府中,反正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有他们相伴,正好热闹热闹。
“伯言,这几个都是陆府的家人吗?”我指着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问道,这人以前我在陆府养伤时并没有看到过。
方才在路上,我总觉得此人在用一种异样而且特别的目光打量着我,这一种眼神陌生却又似曾在那里见过,只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在模糊的记忆里寻找,也无法找到答案。
陆逊反问道:“少冲兄,以前认识此人吗?”
我一愣,道:“伯言说笑了,我怎可能识得?”
一旁的陆绩听到,却冲我诡秘一笑,道:“那也说不定啊——。”
是夜,陆逊与陆绩一路劳累都早早的安歇了,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那中年人探询的目光便闪现在我的面前,无论我怎样的驱赶和逃避,也无法摆脱开,好象在冥冥中,这目光的如此的亲切又熟悉。
既是睡不着,我便干脆披衣起床,点上松油灯火,准备看看各地报来的情况,忽听到屋外传来苍劲有力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这是童稚人人都会朗诵的《千字文》,在这寂静的深夜听来,却更有一份说不出的意味,我寻声找去,不知不觉却到了陆府家人歇息的地方。
在房外的小院里,一人束手而立,就着清亮的月光,在高声朗诵,我怔住了,此情此景嵌刻在脑海里,是如此的震憾,我终于记起来了,在很久以前,也曾有这样的一个夜晚,我一面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一面伶听着老师铿锵有力的诵读声。
“你记起来了吗?”不知什么时候,中年人已到了我的跟前。
“是岱叔吗?你还活着——。”我的声音发颤。
中年人神情激动,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道:“宠儿,天可怜见,让我还能见上你一面。”
“岱叔,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家里——。”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压抑在心头的往事如同奔涌而出的潮水一样,再也无法遏止。
中年人长叹道:“那十余年前发生的事,宠儿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