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孝德回过来，一脸的迷茫。

边令诚笑：“某家骂你，非是你应对错，实是你了方寸。某家若是你，自在疏勒城内卧便可，哪里会有半儿慌张！必胜之局面，犹自战战兢兢，你乃本镇主将，你如此慌张，让麾下健儿如何自？”

“若是以前，老夫定会稳扎稳打，固守疏勒，待到黑衣贼自溃之时，再以轻骑尾随而击，轻松便可获胜。不过这一次，我们便要看一看仁杰的手段了，看一看仁杰这一支新军，是如何剿杀这两万疲惫之兵的。”

璘见白孝德尴尬，笑了笑：“老白，天使的意思，你还是没明白。五俟斤落这些突厥不堪用，所以你自是不能战。你若战，敌众我寡，必定失败。然你有疏勒城，兵法有云十倍而围之，疏勒城内外有十余万之众，黑衣贼只有两万疲惫之兵，如何敢来攻城？你要取胜，只需在城内兵不动，旬日之后，黑衣贼掳掠所得耗尽，军心一解自然溃散，不战便可胜之。”

白孝德涨红了脸，：“天使说的自是无错，然这些突厥本就不事。若是他们可用，我也不用向安西求救了。”

璘和封常清皆是，边令诚所说的，正是他们想要说的。就算五俟斤落都是猪，那也是十几万猪，黑衣兵不过是一群农夫，哪里敢来攻城。早知五俟斤落被波斯人赶到了疏勒城下，那这一次的救援就不是绝对必要的了。

真是蠢材！五俟斤落散布葱山山麓，依附我大唐久矣，数十年不闻鼙鼓之声，自是少了锋锐之气。兼之每一山谷内突厥人丁少则数百多不过千余，如何能挡住两万绝境求生的黑衣贼？非是他们不敢战，实则是不可战，实力差的太多，只能是弃家而逃。”

“实力悬殊…太大！”

封常清笑：“那黑衣贼曾疏勒城百里之内，后来却不再现，便是心生畏惧之明证。正如天使所言，黑衣贼现在是不得也退不得。有疏勒城，十余万众，退有葱山天险，有沿途的十姓落。十姓落能放他们过来，却不可能放他们再回去。这两万波斯，注定是要葬送在我安西之地了。”

…

白孝德想了一下，摇：“不敢！”

白孝德听了，挠了挠苦笑：“然则我的应对并无差错，天使为何骂我愚钝？”

边令诚，冷笑：“黑衣兵刚过葱山，饥寒迫，为求生自是人人奋勇。如今黑衣兵击破五俟斤落，大肆掳掠羊，已是稍得息之机，然则初始之锐气已丧，人无铠重甲，面对疏勒城，十万之众，如何敢战？正是也不得退也不得，已然是必败之局面！这时你还言疏勒无虞矣，可不是蠢材？纵然安西援兵不至，难黑衣兵还敢攻城不成？真是笑话！”

“若是黑衣兵一直尾随攻击，两万众亦足以破敌！然黑衣兵多是波斯，非以上功夫见长，靠着两条走路，就算是拼尽全力，又如何能追的上溃逃的突厥？突厥虽已丧胆，然以我大唐天赫赫声威，突厥逃至疏勒城之下已不会再逃！”

“然则五俟斤落毕竟是突厥大族，数十年来在我大唐庇护下繁衍生息，丁增长极快。这些人被黑衣兵一从山谷里赶来，便如同雪球一般越越大。”

边令诚不过是个中官，居然也有这等见识，这让璘极为意外。看来太监之中，也并非都是蠢才。

璘笑着，五千铁骑纵然是没有这次的换装，也足以轻松灭掉两万波斯农夫，更何况是现在。新军训练了这些日，也该到了亮獠牙的时候了。

说完白孝德便要离去，这下封常清也是看不下去了，挥动鞭在白孝德的背上，骂：“真是蠢才！你现在是要去送死么？”

边令诚冷笑：“我来问你，若你是黑衣大酋，领麾下两万卒翻越葱山天险，至此疏勒城之下，以两万疲兵面对十数万之众，你敢战么？”

白孝德终于是明白了边令诚的意思，一时间不由得满脸羞惭，躬：“天使教训的是，是末将愚钝。诸位且上观，我上回城齐兵，为诸公击破黑衣贼！”

封常清，笑：“天使说得是。孝德，为将者须有胆有识，纵然是困境也不能有任何慌张，何况你手握必胜之局面！你若惊慌，的便是军心。纵然是必胜之局，也可能得无法收拾。”

“为何不敢？”

白孝德一脸惭愧，：“大夫教诲得是，末将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