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红雪㈠

雪一片又一片地往下落，如chun天河边柳树的飞絮，天地间白茫茫地一片，有柳絮飘飞时的轻逸，却无柳絮飘飞时的芬芳。

这是冬天里最大的一场雪，从今日清晨就洋洋洒洒地下着，遮盖普天之下一切万wu，将丑陋掩盖，将罪孽包裹，并让大地更有几分苍凉之意。人们都躲在温暖的毡帐里烤着火，男人们喝着manai子酒，女人闲话着家常家短，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冬天chu门。若是在以往，人们恐怕要为如何熬过这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天忧愁着，因为他们的家畜每个冬天恐怕会死掉一批，死了几只羊，就如同自己死过一回一般，更有无家可归的人会冻毙在无人的荒野之中。

如今他们不再担心，因为人人都已经富裕起来，他们不仅有越来越多的niu羊，还有许多以前见都未见过的布帛和金银。另外，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因为跟着自己的可汗，而成了上等人，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nu隶。死了几只羊，又何妨？死了可以再养，没有了nu隶，可以再去抢。

“妈的，铁木真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去温暖点的地方过冬？”赵诚心里暗骂dao。他也只是在心里这么骂骂，因为他正dai着有宽檐的pi帽，一个人在风雪中随意走动，似乎在赏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赵诚忽然想到某首词，他心中没有山河壮丽之gan，却不禁觉得自己很好笑，那一代天骄千真万确的就在自己的shen旁，而他却不是风liu人wu。

yan前只有数不清的毡帐，一律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隔绝着大自然的寒气，那白se的雪hua覆盖在上面，将毡帐与白se的大地rong为一ti。四周宁静异常，看不到任何生wu，若不是从毡帐内冒chu的烟雾，和里面蒙古人jiao谈时的笑声，会让人以为这是个无人地带。靴子踩在没及小tui肚的积雪上，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着，声音回dang在天地之间，也响在赵诚的心里，他觉得很无趣，正准备返shen回去。

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儿罕，这么冷的天，不妨进来坐一坐？”

赵诚转tou望去，见一个长胡子之人正站在一ding毡帐前笑yinyin地看着自己，正是那耶律楚材。

“耶律大人，真巧在这里碰到您，原来您住在这啊？”赵诚笑着dao“您这人真不地dao！我赵诚虽然是穷点，可您高官厚禄，也不请我到您的帐内讨一杯酒？难为我仰慕您由来已久！”

“呵呵！”耶律楚材笑着dao“不儿罕这话不是在寒碜我吗？你连王子公主们的私房钱也敢搜刮，又何必在意我这点呢？”

“耶律大人，您这话我就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搜刮了？那是报酬，是血汗钱。你看我这大雪天里，还一个人在这里四chu1走动，就是想找人来听我说书，赚点小钱，好养家糊口啊。”赵诚装腔作势dao。

“那好啊，那就请来自阿勒坛的才子，进来给我讲一段书！”耶律楚材趁机dao。

赵诚也不在意，一边抖落shen上的积雪，一边就往帐内进，口中却dao：“我赵诚，山野之人倒不假，哪里称得上什么才子啊！”罢进了帐内，一gu热气扑面而来，赵诚一打量里面，见火堆旁正坐着一汉人模样的人，这人赵诚只见过一面，却是印象shen刻，正是那郭宝玉。

“我当怎么回事呢，原来是郭大人在此，小子失敬¨敬！”赵诚一拱手，一pigu坐下“还是帐内舒服啊！”“此chu1乃大漠，冬月里自然比中原要寒冷得多，不儿罕难dao也跟我们一样，很不习惯这里的天时？”郭宝玉疑惑dao“阿勒坛山我虽没去过，不过想来冬天也跟此chu1一样寒冷刺骨吧？”

“阿勒坛山那里冬天虽也很冷，不过，一般在秋天将没的时节，我们会迁徙到大山的南边去，一座山隔着两个别样的世界。”赵诚dao。

“那你以为阿勒坛山与这大斡耳朵，哪里更好一些？”耶律楚材问dao。

“这没什么好与不好之分的，阿勒坛山自然有阿勒坛山的好chu1，这大斡耳朵自然有大斡耳朵的气度，就好比你们中原的京城与乡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对于我这个不懂事之人来说，自然阿勒坛山最好，因为那里可遇不着什么大人wu。”赵诚自嘲dao。

“不儿罕似乎是有gan而发，怎么？难到有人欺负于你？”耶律楚材明知故问“我可听说你居然敢索钱不成，竟然敢殴打王子们。”

“大人不用说的那么难听吧？什么叫殴打？我只不过跟王子殿下们探讨了一下而已，再说我不是也付chu了代价？”赵诚dao。

耶律楚材和郭宝玉听了他这狡辩之辞，哈哈大笑。

赵诚是第一次主动进了耶律楚材的毡帐，他环顾帐内的wu事，见一角摆赫然摆放着数口ju大的箱子，一字排开，特别醒目，漆着明亮的朱漆。

“想必耶律大人家产不少吧？”赵诚忽然问dao。

耶律楚材听了这话，浑不当回事，仿佛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