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能早好，他这个儿的也就满足了。

孩的手，中年人的手，还有老人的手，这三双手放在一起，每一双都不同。老人的手肤最松弛，指甲裂，灰白。然而刘三槐的手，却与任何一位老人的手都不同。

“爹——”

“二河啊，你挣两个钱不容易，咱家连吃饭的粮都没了，还拿啥给我老治病？你讲这小李大夫如此厉害，那治病的钱一定也不便宜，这个大夫咱还是不看了。我这把老骨，也捱不了几长时间就要棺材，何苦浪费这个钱？”

“爹，金枝带着娃回娘家去了，住上个几晚就回来。”

“金枝和小宝还没回来呢？”刘三槐睁着睛梭巡着一圈，也没瞧见他儿媳妇儿还有他可的小孙。

“我这把没用的老骨，要真是一闭一蹬走了就净了，也省得影响你们两的情。这要你伺候着吃，伺候着喝，伺候着穿，离不了人，生生的把你给累苦了。这下好了，连媳妇儿跟儿都走了——”

“二河，你也莫要骗我这个老，是不是金枝嫌我拖累了你们两…”

刘三槐前一刻还很兴，突然吃力地挪动着，往床里挪去。

爹他年轻的时候，说实话，这心也狠的，几个孩教方面也都很严厉。大哥三弟都挨了他老人家不少的打，自己这上的打也没少过。

李半夏让刘二河帮扶着，让刘三槐慢慢躺了下来。然后从被窝里拿刘三槐的手，为他把着脉。

刘二河这个大老爷们，每每听到这些话也是睛红红的。想爹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过劲的角。事情也就得累得要死，一两百斤的东西他扛起来完全不再话下，用他一个人的肩膀将他们几个兄弟拉扯大。也正是年轻时候得太多，伤得狠了，到老来才一的病。

“爹，你这是咋啦？”

二丫也是泪涟涟，躲在李半夏的后面，小孩怕羞，不好意思让人家看到她哭。

老人家一边说，一边还泪。

可要不是爹这么厉害，他们几个兄弟也不可能壮壮实实地长到这么大，还各自成家立室，有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病痛的可怕，一场大病，能够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再的容颜，再健康的，也抵不住病痛所带来的侵袭。

人老了，心也善了，在病的这段时间，还动不动就泪寰寰的。谈起往事，老是忍不住哭。前些时候，说是看见了过世的娘，说娘这是要来接他走了。看这个趋势，刘二河真的忍不住担心，爹的病真是大狠了。

实在不忍再看下去，李半夏忙对刘三槐：“刘叔，钱的事你甭担心，我过来一趟也方便，给你看看也耽误不了什么，不收你钱的。你就放宽心，好好养病，我们都还盼着您老能长命百岁呢！”

“爹，你说啥呢，没有的事儿！你老人家就别多想了，我是你儿，老病了，儿伺候老是应该的。”刘二河也急了，他最怕老人家说这个。即便日再难过，他也没有想过要不自己的老。

“不收钱，这哪行，这这这…”“嗨，刘叔，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这么事算不了什么。你老好好躺着，我来给你把把脉——”像是这些事，没遇上就算了，只要遇上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她是一个大夫，这些不过都是她该的，别说一个村里的人，就是陌生人倒在大路上，或者没钱治病，她也照样会伸援手。

在二丫握着她爷爷的手，问候他怎么样了的时候，看见她爷爷的手，自己都吓到了。她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手会变成那个样。

而一个大夫，能到的不仅仅是拯救别人的生命和健康，还有许多更加有意义的东西——

刘三槐的这一双手，也着实被病痛折腾得不成样。肤松弛，手背已经转成了黑，手背上还有黑的小斑，看起来有些目惊心。

李半夏睛也有些发酸，老人家在被病痛折磨的同时，还要装着这么些包袱，这样病又怎么可能会好转？然这一切，都是源于生活多艰罢了。但刘三槐还是幸运的，至少他有一个孝顺的好儿。儿不孝顺，就算有再多的钱，为老人家治病又舍得上几分？就算舍得钱，不懂得藉老人家孤苦的内心，怕是再多的钱也治不了他们心灵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