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禁笑了，不约而同的问：“你为何叹气？”

“你是在为他可惜？”

如果卞国和仓狄永远不开战，那庞铁就有可能会是他一辈的兄弟。可是现在，两国一旦战，双方各位其主，许多事情已不由自主了。

李半夏和詹扬先后从营帐里来，迎上外的烈风，竟没有觉着有多么的寒冷。这样霸劲的烈风，就如一坛最烈的酒，刚时可能会辛辣刺痛，到后来就会品尝到烈酒独有的甘甜。正如这荒凉萧瑟的外，是边关将士的英雄冢，拿无数的豪情和血来祭奠——

这之后，庞铁是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熊北天望着底下笔直跪着的庞铁，忽然挥了挥手，让营里其他的人都去。

但唯独熊北天，这个与将士共同退的熊家军主帅，居然一事都没有。除了熊北天本领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还有，若她是庞铁，在一众将士上下了毒，何以单单了熊北天？毒害了熊北天，起事来不就更容易吗？

庞铁的份，还有他所的那些事，若给上位的那人知了，足够他千刀万剐、五分尸的了。这样的下场，熊北天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尽庞铁这样卖于他，在他看来，他们仍然是兄弟。

今夜，注定是无眠了。

凭熊北天对他的信任，他对他下毒，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庞铁真的能够全然狠下心，记得自己仓狄人的份，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李半夏沉默。

一日是兄弟，终生就是兄弟。

了。他知熊北天的意思，如果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世，那么庞铁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伏在他的边了。十年前，熊北天初涉沙场，还只是一个初角的小将，还没有今日威武大将军的荣光。但那时，他的父亲却是威震卞国的大将。

“你怎知他没有全然狠下心？”军营最近了这么多的事，岂非是他一手造成的？

为了不过早地暴庞铁的真实份，封傲肯定对儿下了死令，在卞国和仓狄的局势尚不明朗之前，要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卞国人，他熊北天的兄弟。也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想来封傲如此煞费苦心将自己的小儿送到卞国，就是为了安在父亲的旁边。后来他从父亲手里接掌了熊家军，庞铁自然而然就由盯着父亲改成盯着他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封傲十年前就有逐鹿天下之心。这个谋，筹划达十年之久，或许会更久，会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吗？熊北天心里已有自己的答案。

北国的外，荒凉而又寂寞。

风的夜空，挂着星星的几颗星，夜，已经了。

“我看得来，他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但有些事，错便是错了，没法改变。”詹扬了解李半夏，知她是一个十分心的人。即使对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只要那个人一丝的善意，或者只是一个悔恨痛苦的神，她就会心生同情，想给他一个机会。但这个世上，许多路一旦走了就再也无法回。庞铁是敌国大将军之，十年来潜伏卞国，图谋不轨，单凭这条罪名，他是决计活不了的。

李半夏跟庞铁情并不，但每次给封炎换药的时候，也会和他说上几句话。有的时候，熊大将军找她有什么事的时候，也是庞铁过来传话的。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上背负着太多沉重的东西，他嘴角的笑容，青涩却又饱着风霜。就像是历经了心酸苦雨，陡然乍现了一彩虹。

李半夏暗暗叹了气，等她抬起的时候，发现詹扬也在叹气。

“他或许对将士们很残忍，但他终究没有把心思打到熊大将军上来——”李半夏营之初，就在怀疑这个问题了。军营里，大分的将士都中了毒，即使事先没有中毒的，也被其他将士传染，染上了可怕的病症。

詹扬说：“我叹气，是因为熊大将军。”不是谁，被自己的好兄弟所欺骗，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而且一骗，就是十年。不是于男人的骄傲，还是他大将军的威严，这都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但这些，以他对熊北天的了解，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些。他唯一在乎的，是庞铁这个兄弟。

“我叹气，是因为庞铁。”李半夏望着星星郎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