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山一看儿躲过去了，也顾不得他刚才太丢人，说来的话有多么愚蠢，还是松了一气。看见氏怒火更甚，又要追着赵晨宗打，忙赶了过去，拦在他们俩的中间。

甚至，一晃，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赵暮山老脸青了青，随即尴尬得撇过，看到后被打得呼呼叫痛的儿，真恨不得就这样将那个不孝掐死。他赵暮山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何曾面对过今日这样的局面？最重要的是，对面这个妇人话说得不中听，却句句在理，若这事发生在他上，恐怕他比她还要生气。

赵家老爷发这么大的脾气，不但是赵晨宗，就连氏，都有些愕然。

“嫂，有话好好说，不可——”赵暮山虽然也恨这小实在是不争气，但人家是苦主，闺女被那浑小害得那么惨，她教训他一顿也是应该的。他这个爹的，也不会说什么。

“嫂，你先消消火，我知小儿对不住令嫒，我今日特带他来登门赔罪…”

…

这件事她没有错，凭什么她就得承受这一切？

这个时候，她本该羞愤死，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解下腰带，了结这一切。但是她没有，也许是情势所迫，也许是她实在是没了主意，一双脚竟没有办法挪动一步——

她若是死了，惩罚不到那个坏男人，只是惩罚了那些关心她的人，还有她自己。

刘东山和刘银杏来了，刚才他们就站在门边，正好望见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刘银杏咬着，望着这边的一切，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在这些事上，女人于天然势孤的一方，男人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能比以前还要快乐。而女人呢，不仅要备受别人的嘲笑，还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更有许多人，因此选择轻生，结束了自己的命。

“啪！——”刘家大院中，响起一大的耳光声，赵暮山嘴气得发抖，望着因他大力一掌被扇得狠狠甩过去的赵晨宗。“你给我闭嘴！还不都是你惹来的祸？你还敢在这颐指气使，你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是谁给你的威，是谁给你的势？你老我还没死呢，还不到你主！我赵暮山也不知上辈错了什么事，竟会生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儿！——”

“爹，就这野蛮人，你跟她赔什么罪啊，直接让宋大人带人来，让她吃牢饭！”

她承认自己也曾经想过要轻生，但她及时打住了。死，她害怕，一个人能活着是多么宝贵的事情，她为什么要选择死？即便再痛苦，再没有办法承受这些，她也不想死。

这些理虽然明白得晚了，却还并不迟——

就在这一刹那的工夫，赵晨宗往地上一仰，然后就势一，躲开了氏这一扁担。赵晨宗不会拳脚工夫，手上的动作倒还灵活，无奈之下，也只好用上这一招“驴打”了。

赵晨宗里闪过一抹慌和惧怕，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声。除了慌和惧怕，在他低垂着的眸里，似乎闪过一抹痛苦，嘴角轻勾，像是在自嘲。这一幕实在是太轻，太淡，轻得就像是茫茫大草原上一阵淡若无痕的风，风过后，不留一痕迹——

也或许是这痛苦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她的心也愈发的，她不想再逃避。错事的人不是她，该逃的人也不是她，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一切的苦痛？

“赔什么罪？！人都被欺负了，说声对不住就行了？我把你儿打死，然后再跟你说声对不住，你不？”不等赵暮山说完，氏就吼住了他“还有赵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我在这假惺惺的，还登门赔罪，我呸！你那个杀千刀的不孝，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你还在这好意思到别人家门前歉。要是我，找把菜刀把脖抹了算了，你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不等赵晨宗回嘴，氏一抡扁担，对着他的脑袋一扁担下去。这一扁担可不轻，真的要被击上赵晨宗不死恐怕也被她打去半条命。

言可畏，有的时候，再的姑娘也无法忍受别人的白和指指，更无法承受那莫大的委屈——

只不过，教训归教训，要真是打个好歹来…

她亲看着赵家老爷这一掌下去，赵晨宗的脸上立就现了五个红手指印。那力，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