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对张庄娘的话只是一笑而过。

张庄娘忙：“咱们这儿的山上一极好的小伞菇，味鲜，韧劲十足。上鲜笋，略放几片五，是极的下酒菜。姑娘若信得过，这几素菜就由婢来掌勺。”

芳菲笑看着张庄娘：“不想张婶还有这等好本事。”

芳菲这双手每晚都要在冲兑的中浸泡，庄上不易得，便用酸醋，。即便这样细心保养，因日日捻针拿线，指腹也不免起了薄薄的茧。

对方腼腆一笑：“早些年在大太太边伺候，也都是十指不沾，锅碗瓢盆，只有它们认得我，我不认得它们的理。而今嫁到庄上，每日吃喝，由不得婢不上心。”

反观张庄娘，一双手比葱心儿还白还，丝毫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肤。

醉书脸上满满都是笑意，芳菲瞧得，她在闵云泽边的日应该不错。

芳菲笑着：“多谢张婶心疼我。据说，这位佟公祖籍晖南。我倒是会几晖南小菜，烦请张婶明早准备好新鲜的活虾，鹿，排骨，素菜就上问政笋丝，香珠豆。”

这样也好，少了个可怜人遭郭少爷的毒手。

第二日早起，庄上的仆人们便瞧见张庄亲自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新鲜菜蔬。一小篓青虾在筐里活蹦，木盆中装的是两尾鲤鱼。另有新鲜的鹿，竹笋，伞菇等，都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张庄娘早盼着在两个小主面前力，抖些本事。她涎着脸赔笑：“四姑娘只安排，我们这些下人定会全力以赴。”

芳菲瞧着醉书懊恼的神，轻笑：“这早就是陈芝麻烂谷的旧事，不必再提。醉书只需记得，你从不亏欠我什么，至于郭家…只要大哥哥息，郭家就不敢拿我怎么样。”

两个灶上娘连连，四只睛盯着那块鹿都放光：“咱们庄人家，吃顿野猪就是过大年，谁还尝过鹿的滋味？便是在山上打着了，也要送去府里孝敬主们。说起来，这块究竟怎么料理…张庄也细说说我们听，免得来糟蹋好东西，惹两位小主埋怨。”

两位厨娘哗然：“张庄别是说笑呢吧？四姑娘那样一个滴滴的大人，怎么肯咱们这脏兮兮的小厨房？”

张庄掐着腰笑骂：“想的！你们知这些东西了多少银？”

“足够咱们庄上上下下吃三天还有余。”张庄指了指放在案角的一坛黑瓮：“那是苏州陈三白，早起从城里买回来的好酒。闻一闻都觉醉人。还有桌上那块鹿，哎呦，你们是不知，我这条老几乎没跑断了，才在城西惠家庄求来了这么一小块。”

对刚刚这番话，芳菲觉得可信度并不。她曾多次见过张庄娘，每次去给大太太请安，总是穿的净净，一油烟气都不沾。就算是张庄娘为表示尊重，刻意打扮，但从一个女人的手便能瞧，她是日日劳作，还是日日享福。

和这样的人说话，自己还是留心些为好。

大伙儿顿生好奇，忙追问。

张庄怕下人手脚不利索，亲自监督送去了厨房。

醉书忙告诉大伙儿：“大少爷十分用功，每日温书到夜，从不懈怠。红玉偷偷和我说，大少爷的文章在同窗之中评论极佳。明年乡试这一科是十拿九稳。”

张庄笑着摆手：“可不敢劳你们动手，四姑娘发下话，今日几主菜，她亲自下厨。”

两个灶上娘立即眉开笑，围着这些材翻看：“张庄只放心，我们俩今天就使全的本事，也要把这顿饭的漂漂亮亮，绝不给张庄丢脸。”

醉书话一，就已经后悔了。当年的四姑娘并不是胆小不敢说真相，而是审时度势，选择明哲保。

午后，芳菲命人请来了张庄娘，说起大少爷明儿要宴客的事情：“这是大哥哥在庄上第一次下帖，不好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