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走时，老人突然走到一棵合抱的柿树下，摸着树，老泪纵横，久久无语。

大山放慢脚步，默默陪他，穿过抄手游廊，一直走回前院。

大山只默默的听着，在老人的低诉里，试图受那些尘封在历史的往事，人犹在，而往事，已不可追。

“孩，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老人不舍得再三打量着树，：“有生自有灭，人既如此，树岂能例外？生生死死，皆有定数，老刚刚也想为老伙计求个情，回想想，又何必呢？活了今日，能逃得过明朝？顺其自然吧。”

退后两步，仰打量着的门楼，站边的大山，只听他嘴里喃喃低语：“走了，走了！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老人言又止，似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黯然长叹，什么也没讲，只是不舍的一再摸着这棵老树。

“好孩，好孩！”老人拍拍他的手，声音伤，却也有欣的安“爷爷相信，你会是这栋老屋的好主人，能把它托付给一个好主家，老也算放心了，放心了。”

他指指的鸟笼，：“老刚回来，一个人觉得寂寞，便买了两只画眉鸟，日日听它们唱唱歌，也消磨了不少时间。小哥喜，就自己养着，不喜呢，就替我帮它们转送给鸟的老人吧，终归是习惯了家养的鸟儿，放去，怕是自己觅不得，生生饥渴而死呀。”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这棵树，我不会伤害它，我保证！”大山上前一步。

老人掩不住伤，唏吁了好久。

老人叹：“当年一玩的伴当们，有在兵荒中去世的，也有在文革中…”他顿了下，好半天，才再次开“剩下的人，也都风云散，散落到世界各地。这栋祖产，唉，如今也要易主了，我这把老骨，也将埋骨异乡，这儿，我舍不得，却也必须舍得。每次回来，恍惚着总能看见昔日，看到儿时的自己和玩伴们在这儿笑啊闹啊，我的心脏，真有受不得这些伤了。孩们在外边长大，住惯了洋楼，对老房也没得情，脆一就给理了净。”

老人摇摇，又“这是我哥哥亲手下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刚校门的血青年，满怀抗日情，他说他要去参加革命，把日本人赶中国，拯救千千万万受苦的同胞。走的前一天，他上街，买回一颗小树苗，我帮他扶着小树苗，看他用手一添土，然后浇上。他说，等来年天，小树发芽了，他会回来看我们，再给小树浇。那时我还是个孩，哥哥走后，诚心诚意的祈求小树苗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要突然枯死。可是，小树苗最后活了下来，一年又一年，它越来越茂盛，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我的哥哥，他再也没有回来，没来得及为它再浇一次。”

：“那时候，我才这么，你来看，这儿还能看得当时划下的痕迹。当时只盼着快快长快快长大，用小刀在这里记号，只盼着来年再比比，看自己能长多少。就为这个，还挨了老祖宗好生一顿教训，罚在书斋里默书，禁足三天。”

“爷爷，这树，是您以前的吗？”大山忍不住追问。

大山。老人走门，回过来，自己亲手把门一关上，锁好。

等在前院的唐援朝站起“大山，看仔细了？满意的话，今天就跟这位老人家去办过手续吧。”

“我有它，以后不走到哪里，它都会陪着我，百年以后，我要嘱咐后辈，把它和我的骨灰混到一起。”老人珍而重之把这瓶泥土收好，仿佛他手里拿着的，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半天，他取一个瓶，蹲下，在树的，一一装了满满一瓶的土，不时有落土中，一起被装瓶中。

“爷爷，我喜这房，我会好好护它，如果爷爷将来有机会回国，再来北京的时候，迎爷爷回来看看。”大山很诚恳。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棵树，长成大树，它老了，却还是这样充满生机，如果它生而有灵，不知会不会记得，那个为它洒土浇的栽树人？”大山情不自禁也摸摸它壮的树，忍不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