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木见我不冷不的样，有儿不知所措：“这…不是你让我来上班的吗？”

一个瓦块刮铁似的声音叫：“我是谁？说来吓死你…大名鼎鼎的烂木！”

闷坐了一会儿，我把驴四儿喊过来，跟他对了对帐，把王东应该得的那份钱让驴四儿给他送去。

烂木开始不自在了，小偷似的将墨镜摘下来，挂到了上衣袋上：“我，我…”

见他委委琐琐地跟来，我自己上一烟，示意他坐在我的对面：“找我有事儿吗？”

烂木单站立，另一条优雅地晃动着：“我能告诉你吗？你他妈的一个小白脸儿。”

“用得着，”我掀开他的衣服给他挂在腰上“想你了我就呼你。唉…人各有志啊，常回来看看。”

烂木像黑板那样摇晃了两下拿大哥大的手臂：“嗳，这就对了嘛，”猛一回：“呦，宽哥在呢。”

“不会吧？闲着还玩儿大哥大？”

“好了，你走吧，”我慢慢站了起来，把桌上的BB机推给了他“跟着三哥好好混。”

我站在门后大地气，脑里仿佛有一在拼命地搅动，耳朵也响个不停。

烂木站起来哈腰：“是啊是啊，今天算是正式投奔宽哥来啦。”

“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别耽误了自己的事儿啊。”

“我能有什么事儿？本来就在家闲着。”

“宽哥，别这样，”王东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我“我真的不想过这日了。”

王东不停地在大上着右手的指，咔咔，咔咔。

“咳，假的，”烂木将大哥大往

王东走了，我哭了，哭得昏天黑地，这是我仅有的几次伤心的哭。王东这些年的脾气变了不少，起码有了些城府，不会把“砸”某某人挂在嘴边了。我知其实他的心里很苦。刚回来的时候，我听兰斜闪烁其辞地对我说过，淑芬曾经跟家冠厮混过一阵。家冠对他的那帮兄弟说，当年我曾经对张宽许下过诺言，有朝一日我要把这个下街第一婊收了当我的压寨夫人，现在我实现了诺言，算是对得起张宽和王东哥儿俩了。我一直没有把这事儿告诉过王东，我怕他受刺激。谁知有一次王东喝醉了，嘴啃着桌角嘿嘿，妈的真有意思啊，当年我为了这么个婊差儿把命搭去，她才是下街的第一臭婊啊，被我，被金龙，又被小王八，最后被谁还不知呢。我没有劝他，随他又哭又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小倒是守信用，我淡然一笑：“今天就算正式加盟了？”

王东颓然坐在了沙发上，声音轻得像烟：“我什么也不想说了，就算我对不起你。”

我不能让他走，这个地方本离不开他，我边除了郑奎和王东，哪里还有一个贴心人？我不想当孤家寡人。

我站着没动，依旧保持微笑的姿势，冷看着他。

往日的情景过电影一般，磕磕绊绊地穿过我的脑海。我看见少年王东骑在一辆崭新的26自行车上，撒开把，挥舞双手呼啸而过，风将他敞开的黄军装扯向后，猎猎作响。我看见长两撇胡的王东手里提着一把滴着鲜血的角刀，站在我的对面大声喊，快跑！我还看见酒醉中的王东，摇摇晃晃地打着酒嗝冲我傻笑，哥们儿，下一个了谁？前的王东逐渐模糊，模糊成了前扭曲上升的烟雾…我把双手抬起来，使劲地在脸上搓了两把：“王东，别急，再好好想想。”

王东叹了一阵气，默默地摘下腰上的BB机，轻轻放在桌上，垂下不说话了。

“不用了，”王东推回了BB机“去了麻三儿那里，这东西也就用不着了。”

王东依旧着手指，咔咔，咔咔，咔咔。

大光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哼哼：“那我去找宽哥，我不跟你说了。”

“哪日？”我猛地推开了他，指着他的鼻说“你告诉我，哪日？”

驴四儿刚走，我就听见大光在外面嚷嚷：“你他妈是谁呀？张宽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地刺激了我，合着你是在跟着我受罪？我觉自己都要爆炸了。

“别这样…”王东还想来抱我，我抬起脚把他踹到了一边。

我拉开门，站在门笑眯眯地看着烂木。这小可真够时髦的，发分成三七开，铮光瓦亮地背向脑后，一酱紫的西装笔地穿在上，手里还提着一个比我的那个还大的大哥大。尤其让我发笑的是，这家伙竟然着一个电焊工那样的大墨镜，不时戳两手指，潇洒地从鼻梁中间往上推一下。大光在一旁脸红脖地冲他嚷：“烂木是谁？”

我嘬了一下嘴，一偏：“来说话。”

我蹲在他的对面，尽量让声音放柔和一些：“在哪里也是活，跟我在一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