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小杏偷看了下程名振的表情，以确认对方是不是说谎。这几天，她被那个杀人如同割一般的杜七当家吓坏了。本来周家大院的护院们拍着脯保证，即便是瓦岗寨的好汉们来了，他们也至少能守上半个月。谁料一天半都不到，武师和护院们就死的死，伤的伤，再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知是被动了，还是于什么原因。小杏一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程名振，红的睛中又涌泪来。

“好了，好了，她吓唬你的。七当家还说要当众在你脸上砍几十刀呢？她什么时候真动过手？！”程名振觉得表妹的样又可怜又好笑，抿着嘴安。“她这个人是有名的嘴心。你睡去吧，我不告诉她！”

“七，七当家让我必须好好伺候你！”小杏向后退开半步，又陪着小心凑上前。“她说如果被她知我不肯好好…”委屈的泪一串串，滴滴答答落脚盆中。得程名振的脚背直发。“就，就先砍了我爹，再砍了我娘！”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杜鹃不会再过多难为她。等明天将朱万章夫妻放来，就让他们远走飞吧。正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刁难刁难对方，然后再给她说实话的时候。小杏又用另外一个木盆端着冷走了来。先从火上取下铜壶，用将冷兑均匀。然后伸手试了试凉，规规矩矩地端到程名振的脚边。

想想杜鹃拿着一把刀在表妹脸上比来比去的情景，他又觉得小杏很可怜。一个见了虫都要大声尖叫的女孩，遇到一个砍人不眨睛的女寨主。那情景恐怕比秀才遇到兵大爷还要悲惨几分。

看着当初在自己面前只会撒耍赖的小杏卑躬屈膝如同一个小女，程名振再也装不下去了。自己除了鞋袜，将脚泡里。然后用胳膊挡住小杏伸向脚盆的手，柔声说“还是算了。你肯定不会。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倒！”

“七，七当家要我发誓伺候你一辈！”回应的话却大他的意料之外。小杏抓住他的手腕，正过来，慢慢贴在自己漉漉的脸上。

那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女寨主第一个冲寨，手持两把朴刀，见到男人就砍。凡是敢挡在她面前的，无不横尸两段。

“小九哥的确没骗过我！”小杏从脚盆边直起腰来，幽幽地。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有勇气正视程名振。小半年没见，对方额上的棱角比先前更分明，面孔的颜又被晒黑了些，却黑得甚是结实。就像山中的一块磐石，看上去令人那样想依靠。

“舅舅和妗都没事！”见对方依然不肯走，程名振只好实话实说。“张大当家这次要树侠义之名。只要不是欺压良善的，都不滥杀。当然，如果你家中钱太多，那另当别论！”一边用葛布脚，他一边断断续续地补充。“审完了周家的案，他们就会被放来。我准备了些方便带的银锭和丝帛，你们拿着去省城吧。别留在馆陶了，这里城墙破得太厉害，早晚还会被其他贼人盯上！”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名振撇了撇嘴，低声回应。

“折腾她一番也好！”望着小杏好的背影，程名振心中涌起一恶作剧般的快意。“不知杜鹃怎么吓唬她的，居然把她吓得如此服帖。”

注1：唐代之前，中原人日用布料以丝、麻、葛为主。棉布不普及。缣，即一柔的厚棉布。为富贵人家脸所用。

“还哭什么啊！你放心，我准备的财帛肯定够你们在郡城买一和这里一样的大宅！”程名振像小时候一样，用手背替表妹抹了抹脸，笑着安。“去睡吧。明天傍晚，我车送你们城！”

牙，低着，端着脸盆向外走去。半年多不见，她的更丰腴了些。特别是弯着腰用力的时候，从背侧看去，有几条凸凹却不失圆的曲线同时绽放，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

曾经有一瞬间，这块磐石是完全属于她的。可以支撑起一片永远没有委屈的天空。但现在…

‘也就是那姓周的公哥儿才会骗人，前脚娶了你，后脚就跟那个大过半间房的娼妇鬼混！’与此同时，他心中涌起一份骄傲，一份遗憾和不甘。如果当时自己稍微“狠”一些，不替她想那么多，姓周的哪里还有机会？***，这世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