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个月前，海的人把信寄回来了，有至亲留在村里的，还收到了他们捎回的银钱，张老爹这才承认，那些人没有被卖隶。

“啥，啥！”张财，不，张定远…我们该照大汉护照，而不是族谱里的名字称呼他了，躲闪着父亲的揪在耳朵上的“铁钳”和他的唾沫星，喊冤叫屈的：“这是我作为农村宣传积极分，发给我的奖品啊，什么偷不偷的！”

可不怎么说，他是不后悔的，留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地，租又降低了，何必海冒那个风险呢？脚踏实地的不好吗？

打那之后，小儿一有空跑到镇上去，和派来的汉官嘀嘀咕咕，说来也怪，张老汉最初是不相信官儿能和他儿一个穷结的，但悄悄跟在后面看了看，那几个汉官居然还给儿奉茶…老百姓见官不吃板就算运气，居然有茶喝，也是奇哉怪也！这不和以前的读书老爷，一般无二的待遇了吗？

说：“你没看见？那些去的人，都在生死状上签了姓名，

刀添血的活计，也是咱:人得的？七年前打镇上过，听说书先生说了，蒙古兵都有丈把，腰比桶还，睛跟铜铃似的，獠牙生到嘴外边三寸长！你一个后生家，人家一个照面，就把你吞肚里去了！

但在儿面前，张老是不会服的，他乍着咙吼：“老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老说的话，还能有假？”

“啥，奖品？”张老爹知儿从来不说谎的，这个儿还是有些好，得了当官的奖励，那可是一家的荣耀啊！他一下眉笑，在衣服上了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儿的衣服“是啥宣传，得了奖哩？”

小儿只是执迷不悟，咬定大汉不会骗人，那些穿制服拿火枪的人，只是保护海农的警察，张老爹气得拿起火钳要揍，他才一溜烟的跑掉。

庄人家，老实本分是福气，扯那些什么？想到这些，张老爹就一肚的火气，老大不乐意。

这且罢了，反正田地少，用不着这么多人忙，小儿跟着官儿跑，自己脸上有光，官儿们每天供饭，他还能替家里省下不少米粮呢！

只不过上天注定，这样安安稳稳的日是过不长的，前些日，那些穿衣服贴在上，钉着铜扣，肩膀上有的兵，一大队一大队的从家门开过去，听说是要去四川，和蒙古人打仗的。

“也就比我多活二十年，若是盐比吃的饭多，只除非你一斤米放半斤盐！”小儿嘟哝着走了，但心已经跟着汉军去了四川。

看，今天从镇上回来，越发不像话了，穿了贴在上，**的衣服，那不是大汉朝官家老爷才穿的衣服吗？

不得了，小儿心思，一下都跟着人家飞了，吵着闹着要跟着汉军走，当兵吃粮饷。

张定远看着父亲的脸，慢慢：“最新的迁徙活动，叫湖广填四川！”

但把老爷爷取下的名儿“张财”好好的三个字，换成什么“张定远”不是扯他妈的吗？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一类的鬼话，从他嘴里说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怕一颗心，也越来越野了！

不张老爹想的明白想的不明白，反正小儿除了农活以外，就溜到镇上去，和官儿们一块走村串，一会儿办什么巡回法，一会儿是什么税收宣传，听村人说闹的很有几分声势，附近几个村的小伙，都跟在他后面跑东跑西，只张老爹本人，怀着愤气，一次都没去看过。

那些陪着他们的人，都拿着烧火，防着逃走咧—这不是海工，是卖到外藩隶！”

儿的反驳让张老爹无言以对，吕大草包的兵，也是从家门过去的，着帽儿、穿着生甲的蒙古兵，好歹也见过大猫小猫两三只，哪儿有说书先生说的那般吓人？

“不可能，吕师吕大草包的兵，就混着好些儿蒙古兵在里边，就是比咱们些，也没见他有一丈的、桶的腰！”

张老爹丢了锄，赶上几步，一把揪住儿的耳朵：“你个败家，不好好活路，偷人家官老爷的衣服穿，让老爷们知了，把你打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