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旁边看得好笑，谁说宋人文弱？那是他没看见这些如狼似虎的士。

光装不下去了，那人无计可施，只得双手抱蹲下，任由踢打。好在士们弱，拳脚甚轻，打几下也要不了人命。

领的士把他上下一打量，见他穿着短衣，显然非富非贵，就拿睛望着天，从鼻里哼句：“你算什么东西，非我儒林中人，焉敢妄称兄弟？”

士们哪儿听得去，拳脚雨般落下，就连后面挤不去的人都拼命把拳往前伸。“哎哟，打错人了！”这是中间的人被外围的误伤了。

士们掌抡圆了专往脸上打。

本来朱熹认为孔诛少正卯是后人附会，但孙孝祖为了加说服力把这事也抬来了，反正君有经权之变嘛，想必朱文公复起于地下，也不会指责他这个徒孙的。

邪外？楚风仔细看了看曲海镜，苍白的脸上略微有几胡须，材不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打扮也是大宋朝的标准民，一儿都不像那些留大胡的恐怖分嘛。

诸生气愤愤的说：“他竟然说大地是圆的，岂不可笑？”“苍天如穹庐，大地如棋盘，除此之外，皆是邪说！”

楚风也学着回了一揖：“哦，我姓楚名风，没有字号，刚从西洋大海上回国。”

王大海几下分开人群，把挨打的那人扶了起来。他拍拍上的灰土，把方巾扶正，朝着楚风唱个大喏：“多谢官人援手，在下曲海镜有礼了！”

朝众人作个揖，楚风笑：“敢问各位兄弟，邪外是怎么个说法？”

啪－

楚风眉一皱，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言论自由，就问：“他究竟说了什么，值得喊打喊杀的？”

见那人实在被打得够呛，楚风忍不住喊：“诸位，君动不动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何必当街殴打呢？”

是狼狈，上一方巾沾满了灰土，上长衫被扯破，上面还印着几个大脚印。他神仓惶，在墙上一靠就弹起来，准备夺路而逃。

士们正打得兴，半路里杀个程咬金，把他们推得东倒西歪，心的火气都朝着楚风、王大海来了：“哪儿来的野人，在我书院门前撒野？”“圣人讲之所，岂容邪外猖狂！”

孙孝祖一怔，他见楚风虽然衣饰简陋，但说话不亢不卑，颇有气度雍容的觉，而且一个手下哈腰的像个家，另一个手下魁梧雄壮多半是个武士，就怀疑是哪家的王孙公微服游。结果一问之下连字号都没有，那肯定是个目不识丁的商人了。

楚风使个，王大海一边喊“别打了，都别打了！”一边朝人群中靠过去，他材魁梧雄壮，两膀力气是船场和大海上练来的，士们在他手下就像群小似的，只需轻轻一拨就要连退几步。

可惜来不及了，书院中冲一大票士，这些人全没了读书人的斯文面，一个个睛血红咬牙切齿，比死了爹娘老还要痛心几分，看见了最先冲来的那人，他们一拥而上，挥拳就打。

那人见逃不脱了，将膛一，话说得倒也光：“打哪儿都行，就是别打脸！”

孙孝祖顿觉自己刚才的谦恭姿态是给狗看了，不过戏已经演到这份上，就继续下去吧，他悄悄瞄了门边站着的丽人，一振袍袖，慷慨激昂的说：“臣贼，人人得而诛之。昔孔诛少正卯，今曲某倡邪说，诸生将他打书院，有何不可？”

这是《论语》上的话，士们大瞪小，没法反驳。就见书院门，一位长玉立、风姿不凡的儒生一边摇折扇，一边微笑着走上前，向楚风作揖：“在下泉州士孙孝祖，草字明贤，朋友送一号曰不违。敢问兄台上下？”

楚风正要反相讥，曲海镜抢着说：“君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孙孝祖更是义正词严：“朱文公曰，君之外圆内方，合天圆地方之大。曲某说什么地圆，正是诋毁圣人、侮辱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