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凌低问：“什么东西？”

夜天凌弹弹衣袖，闲散地靠在了案上，看向那棋盘，淡淡：“我将虎符了。”

卿尘突然笑：“你知他在看我，那岂不是你也在看着我？”她丹微抿，眸中灵动，颇有些调的意味。

卿尘将几粒静凉的棋缓缓收握在掌心，不由便蹙起了眉梢：“没了兵权，等于失去半边天下，我这个妻竟让你失去了如此重要的东西。”

她细想了会儿，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在湛王和溟王都请旨赐婚时，天帝偏人意料地将她这个凤家的女儿指婚给凌王，看来是想以凌王抑制湛王，同时分化外戚势力。夜天凌手握重兵，太过忌讳，此时只有主动退步，才能使得天帝安心。“是因我们的婚事？”她问。

“嗯？”夜天凌剑眉轻扬，继而淡淡冷哼：“他每次看你，便如当年看你纤舞，我岂会不知？”

卿尘微笑：“先不告诉你！”

卿尘本来揄挪别人的神情毫无抵抗力地转成羞涩，往他臂弯里躲去，夜天凌环着她，嘴角挂着丝调侃的微笑。卿尘嗔他一，靠在他怀中“四哥，过些时候我送你样东西，或者也能弥补一二，只是要费些时日。”

淡淡一句话，直撞心湖，倾覆了神魂。卿尘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痛快的觉，眉一扬，如他般傲然说：“我可为你闺添香便能同你披荆斩棘，你娶了我，定也不负天下。”

卿尘不服抬：“你不要，总有人要！”

卿尘笑：“也不是，只是好奇，前些时候忙得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却能闲下来？”

“聪明，只可惜有时候聪明太过。”卿尘一直不喜夜天溟：“我赌他不。”

夜天凌在她边坐下，随手抄了几颗棋把玩。玉棋动在他修长的指间，清脆作响“怎么，难盼着我忙？”

些玲珑的和来，翠荫微，和风清畅，光下便一日日温了这暮如画。

夜天凌接过来翻了翻，往案上一掷，面上竟带了几分薄怒：

夜天凌中一波，转而笑说：“这样的女人也只有我敢娶，别人谁要？”

天机府是夜天凌每日必到之，今日同卿尘一并前去，正巧冥执自外回来，带了他前几日要的东西来，问：“殿下看看这些可够齐全？”

这时候，夜天溟若兵权，则失了手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在军中他断没有夜天凌这般影响力；若不兵权，那么除非起兵夺位，否则天帝也容不了他几时了。显而易见，天帝如今也是有了一步步上收兵权的打算。卿尘微笑挑起了几颗黑棋，却忽然一愣，夜天溟那些非分的举动她并没有对夜天凌提过，探询地看去：“你怎知他对我…嗯…嗯？”

夜天凌将手中剩下的几颗棋随意丢下，一局棋顿时了。他似笑非笑中有些不明义的暧昧，低在她耳边：“嗯，我一直看着你。”

卿尘手顿在半空，抬看他。兵权，那是多少人想而不得的东西，又有多少人对夜天凌手中的兵权讳畏甚，他竟这么潇潇洒洒的一句话，了？

夜天凌：“那要看他是不是聪明。”

夜天凌不甚在意地说：“也算是吧。”

“他还是不，都无关大碍。”夜天凌语气略有些锋峻：“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陷害大皇兄，更不该对你有不轨之心。”说话间他将一颗白“嗒”的丢局中。

夜天凌臂弯一，缓缓：“他敢。”

闲散的日没过几天便依旧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朝中诸事繁多，夜天凌原本一天都要到晚上才能回府，今天却格外早些。

黑白双散落经纬，那黑原本攻势凌厉，咄咄人，但此局，一大片黑顿时成了死棋。黑长驱直的锋芒受阻，再兼后方空虚，顿时有些难以为继，白先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格局瞬间翻占了上风。

夜天凌见她认真了，薄微扬，不急不徐地：“带了这么多年的兵，难调兵遣将还非用那一虎符？莫要小看了你的夫君。”

夜天凌倒也不追问，只看着她清澈的睛说：“能换得你在边，莫说什么兵权，即便倾尽天下又如何？”

卿尘见他那霸，却开心不已，扬声清笑，夜天凌也抑不住，笑了起来。

卿尘凝视他片刻，面前他邃的眸中一星光微绽，极轻，却摄人夺目般傲然。她心间豁然开朗，波轻漾，转一笑，将手中棋缓缓放在棋盘之上，一落下，盘中纠缠不明的局势隐有变动：“如此的话，溟王神策军那边不是也得了？”

“今日朝上，我将神御军的兵权回了父皇。”夜天凌重复了一遍。

卿尘闻言愣住：“什么？”

笑声依稀，穿窗而去，连走过外面的晏奚都染了几分，不禁咧开嘴，只觉暮熏然，人生如斯，竟是无比的好。

窗外轻，光半洒席前，卿尘靠在窗前正对着棋谱解一个古局，见他回来了，有些奇怪地问：“这么多日没上朝，竟没什么事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