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灏沉默了一会儿，：“多谢你。”

卿尘大方：“祸福都是缘份，你也莫错过了。”

夜天灏终忍不住投去探询一瞥：“怎么？”

卿尘：“命虽天定，却亦由人，只看你和老天谁些。”正是夜天凌曾说过的话。

夜天灏面上虽看着无恙，心中实对那日酒后意气纵火烧了东一直耿耿于怀，：“是我愧对圣恩。”

卿尘接着淡淡说了句：“前些时候动了胎气，静养了好些时日。”

卿尘：“确实是难得，有人费了不少心力为你寻来。”

夜天灏将心中抑闷的情绪敛去，也笑：“你同四弟万事小心，只别走我和鸾飞的老路便好。”

心里最温柔的地方被压着，几乎要透不过气来，抑得人要发狂。虽狠心看也不看她，却是因早就镌刻得了，一动便痛彻骨髓。

瞳潋滟，淡淡波光终透了真切实，卿尘说：“我认定了他，便就是他了。”

夜天灏那一抹朗再现：“四弟比我有福气。”

夜天灏心中乎意料地一松，依稀记起那日冒雪京，中现痛楚而掺杂了矛盾的神。长风肆，大雪凛冽，有个影一路相随，从伊歌城往北若远若近地跟在后面。踉跄雪之中，长长的黑斗篷隐隐掩住了形，遮挡面容，他却一便知是谁。

夜天灏语中带了慨：“各人各命，造化人。”

卿尘：“父哪有隔夜仇，皇上父亲的已然退步，殿下便莫要僵着了。”

卿尘突然想到什么，将放在案的书册推了推：“险些忘了，看看这个。”

那日鸾飞听闻天帝旨意，情愿自己随夜天灏远赴涿州，也是因此不慎动了胎气。卿尘想了想，终也没再细告诉夜天灏。他对鸾飞依旧挂心，如此便好。

夜天灏见她吃惊，说：“四弟自小常同我一起吃住，不免比他人多几分了解，这中人人污浊在里面，唯他有一份真心待我。只是他一直是那冷淡，心里有事也是不愿说的，若哪日有了冲撞，你倒担待着些。”

夜天灏原本欣悦的神情静下来，知他喜这书的，怕只有一人。

终于有了今日的旨意。然而终究只有一句谕，封王的宝册、金印、仪仗、府邸却都不见吩咐。

夜天灏笑叹：“也就是你如此降得住他啊！”卿尘笑而不语，底无垠温柔，如许。柔情底，印着抹清冷的定，她不知路有多远多久多难，但她知，自己同他，已没有人能再放手。

卿尘一愣，中人人都以为她是湛王的人，不想夜天灏竟看得明白，却亦或就是太明白了，反难得糊涂。

“…祺王见，呈《列国奇志》稿，帝悦，彻夜与之论。圣武二十六年，擢祺王英华殿太常司，主修历朝通史。”！

卿尘笑：“我也是受人所托，何况，鸾飞毕竟是我妹妹。”

夜天灏打开裹着的一幅青布：“《撷芳集》？”他翻看：“这是柳传成的孤本，极难得的。”语中尽是惊喜。

卿尘见他终于还是着急，说：“已不碍事了，现如今看起来人倒丰腴不少。”

夜天灏不想她竟如此有心，叹：“难为你了。”

天朝《禁中起居注》，卷五十七，第十三章，起自天都凡一百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