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里夜天凌微微一动，幽邃眸底似将这夜尽，无边无垠，冷然说：“北疆迟早生，我岂能容大皇兄远赴涿州，看那北晏侯脸，荒废一文华。”

“如此一来，若当真立了他呢？”陆迁问。

卿尘原本只听他们商论，见杜君述看来，微微一笑：“是明是暗，不过是一层之隔，他既要在暗，不妨将他往推，自然便明了。”

玉容沉敛，卿尘樱浅挑，光影下掠起个好看的弧度：“湛王又岂是易于的？溟王这边加上一笔，则不偏不倚两相抗衡。何况，立不立，立何人，终究只是在天帝心中，他们众望所归，天帝又会如何去想？”

卿尘凤目清凛，掠过淡淡光华：“储君之位岂会长久空置，过些时日，天帝必然相询众臣重新立储，届时不妨一起推举溟王，不怕人多。溟王那边也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的，至此不明也明了。”

几人静默，灯火下夜天凌一直不语，若有所思。偶然抬，却正遇上卿尘也向他看来，底细细密密带了秋似的明净，叫他心底轻轻一动，竟有柔骨的错觉。眸间便也不觉带了清朗，剑眉飞扬，清烛下笑意淡峻。

“愿闻其详。”杜君述。

莫不平：“殿下说的是，诸侯阀门分抗礼，外患不绝，这储位如同空衔啊。”

杜君述和陆迁对卿尘直呼凤相之名甚为意外，然而卿尘语中之意却已很是明了。

杜君述接着：“溟王多方经营，但手中最大的筹码还是，凤家。”说罢，看向卿尘。

此话叫夜天凌心里微微一动，说：“仕族阀门虽权倾一时，但也有盛极必衰，如今储君之事不足言，反而对诸侯国必得有所警戒。中枢一动，诸侯必觑机而，却正是撤封的好机会。削了侯国势力，则中原一统无忧，方能放手整治外侵，彻底绝除连年兵患。”

几人会意，莫不平：“殿下，已是三更，我等也该回去了。”对陆迁三人一抬神，一同告辞来。

一席话，竟是将光放到长久，百世基业勾画在了面前，对此时人人聚焦的储位不屑一论。眉宇间那一抹隽的自信，仿佛退尽在指掌之间。

陆迁却突然笑：“倒是走得太了，行事越明，走得越，越发招惹是非。”卿尘闻言略瞥了他一，一语中的，倒真是个澄透的人。

陆迁对他这随早就习惯，呵呵一笑：“小弟奉陪。”随他并肩去了。！

然而凤家，像一潭无底的，她同凤衍这“父女”相互试探掂量，却谁也摸不透谁。这句话，叫她如何去给？

更漏声声，夜越发沉，夜天凌看了看黑寂的窗外，：“那事便如郡主说的吧。”

褚元敬：“济王有勇无谋，情急躁，皇上曾说他难成帅才，既有如此论断，岂能社稷与他？”

卿尘抬眸，中灯影一晃，无论怎么说，她也还是凤家的人。

褚元敬皱眉：“只是湛王倒叫人乎意料。”

褚元敬暗自思量，这一番话也是明了仕族必衰之路。本朝文臣多自阀门贵族之家，世袭罔替，然武将却多是浴血征战来，属寒门。自凌王执掌兵，一概只论军功，不论家世，提了一大批寒门将士，军界带兵的大将已逐渐形成寒门一派，隐隐与仕族阀门相抗。仕族佐政已久，以凌王之刚冷明锐，岂容他们继续坐大？这也使得他同一些新文臣情愿追随其后，便因前这个主同其他皇都不同，睥睨间早有一番挥刃百岳的泱泱气度，革新图治的远抱负，这一切都使他臣服。

杜君述：“湛王于仕族文士间早有礼贤下士的盛名，如今又有殷皇后在侧，尚联姻靳家，其势不可小觑。”

卿尘无奈挑眉：“凤家数代以来靠的都是联姻，纤舞已亡，鸾飞亦去，若我所料不错，凤家该是会观望一时。毕竟在凤衍看来，于此事上他手里只有一颗棋了。”

杜君述同陆迁对视一，：“好个鹬相争，然行事关键还是在凤家。凤家开国以来世代与皇族联姻，仕族中以之为首，当年天帝即位，便是凤家力保，若偏向任意一边，怕是天帝也难抑其势。凤相一言一动关乎重大，孝贞皇后是凤相姑表兄妹，溟王是孝贞皇后亲，亦是凤相的女婿。郡主可能给我们一句话？”

莫不平：“湛王在明，反是溟王那极，此次太之事数度暗中发难，怕之后也有一番计较。还有济王，他与溟王都是孝贞皇后亲，长幼论，尚在诸王之首。”

杜君述临走前看了卿尘一，想起数年前酒后狂放同凌王品评天下女，竟无一人能其。当日可曾想世上有这样一个女，叫人心折倾慕？凌王如今看来是情已，缘份之微妙，妙不可言。想到此，心情畅，搭了陆迁的肩：“陆老弟，人生痛快，今夜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