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乐，很兴。像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地，把镜地抱在怀里，摸了又摸。他幸福地笑着，好像风拂面，而那和煦的风，就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他。他不再恐惧，不再孤单。

东海从床底下爬来之后，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惶，先前所见的一幕实在令他魂不附，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起初以为父亲识破了他之前地谋诡计，暴怒之下赶来杀他。刚才院里那些惨叫声和杀戮声，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他惊慌失措，本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好狼狈地钻到床下躲避，生怕被父亲搜索来割断咙。

“呵呵呵。我地十四弟怎么也会害怕？怎么。你想走？吗要走。这里多好玩呀。来。留下。八哥陪着你。慢慢玩…”

可是，父亲来之后并没有搜寻他，却和那面镜较起了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对着镜说话，用刀砍镜，甚至生生地

他本是不怕死的，因为他知这是报应，是他自作自受。可他又极害怕死，因为死亡会让他和他了半辈的女人彻底地分开。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相隔，永难相见。即使她将来也会死，可她去的是天上。她的灵魂仍会回，生生不息地在世间经历着一次次悲离合。而他，则与灵俱灭，永世无法与她重逢。永世没有再和她见面的机会，他不能再请求她的原谅，再抚摸她柔的发丝，看着她温柔地对他微笑。不能。

哈哈哈，你也来了，你想八哥了吗？八哥也很想你啊！”“你…”他哆嗦着。颤抖着。本说不话来。往日地骄傲和勇气不知怎么地。在此刻已经然无存。他就像个怕死地懦夫。渺小地蝼蚁。命运只要轻易地伸一只手指来。就能把他碾得粉碎骨。

多尔衮踉跄着了房门，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过了许久，原本平静的床帏微微地抖动一下，接着，从床底下钻一个孩来。不是别人，而是他刚才没有寻找到的东海。

若他可以为井底最卑微的苔藓，她可以为天上最皎洁的月亮，即使不肯对他一次回顾，他也无怨无悔。只要下一世，能有这样地机会，那么他宁愿在地狱里经受烈火焚，沸油烹骨之痛，以作为换取。只怕，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啊----”多尔衮蹲在地上。捂着。痛苦地大叫着。嘶喊着。痛到几昏厥。

痛。撕心裂肺一般地剧痛。他居然能觉到痛了。剧烈地痛楚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好像脱离了面。在岸边垂死挣扎地鱼儿。窒息而绝望。他地心被他狠狠地抓住。又狠命一扯。将一颗血淋淋地。仍在动地心脏生生地拉扯来…

“哈哈，哈哈，还是你好。毕竟跟了我几十年。到现在也不舍得扔下我。”

终于。皇太极伸一只尖尖地。只剩下骨架手来。伸他地腹间。左右一划拉。就生生地抠破了他地膈。

良久之后。前地黑幕渐渐散去。周围地景渐渐清晰起来。他到全心地虚弱。再看看四周。地狱地景象消失无踪了。莫非。那不是真地？

他手扶着柜缓缓地站立起来。看了看对面的镜。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他地魂魄，他不能丢下它，要是没了它，他就再也没有和熙贞相见的机会了。于是，他用手指费力地抠着，一地扳开镜与柜门之间的木楞。镜镶嵌得颇为牢固。不是轻易就能取下来的，可他很固执，仍然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着。渐渐地，指尖被木断裂之后尖锐地边缘割破，指甲也因为过于用力而片片破碎，满手都是浅浅的伤，终于把这面镜取了下来。

他抬起来，镜里的人影也跟着抬起来，满大汗，混合着血淌得一脸狼狈。他忽然想明白了，刚才他看到的的确是地狱，是他死后的归宿，他最终要去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他蔑视生灵，擅行杀戮。造就了无数恶业，最终将会将他拖地狱地渊，令他粉碎骨，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