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终于抬看我了，这次，隐然有些悚然动容的意味了。他神情凝重。用低沉清冷地声音问：“

“皇后，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这里都是你熟悉的人，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说着，他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神。

“因此，今时不同往日，我朝若想尽早平定南方，就不能不改变策略。郑成功等人之所以不愿归顺，正是因为看了我军目前所面临的窘境。闽浙桂一带，不比北方能任意驰驱，我军铁骑难以纵横，如果他们依险据守，设伏防御，我军虽有百万，也难以长驱直。等到战局相持之余，他们收拾人心，利用经营多年地丰厚本钱来巩固后方；大开海，在各个港通商采购来筹集兵饷。此后，选将练兵，拥隆武伪帝，号召天下，必有不少心怀故明之人踊跃投效。羽翼丰满之后，再慢慢和我朝纠缠，一扩张势力版图。相信以后就算不能构成心腹之患，却也可割据岭南数省，与我朝形成对峙之势。若如此，再想剿灭，可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冯有些诧异，不过仍然恭恭敬敬地说：“微臣愚钝，愿聆听皇后娘娘训示。”

对他询问的目光，我微微摇了摇，耳

“冯大人不必惶恐，我也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想法罢了。”我继续：“先前。左梦庚和刘泽清投降后被挟持京禁圈养，我朝轻易就控制了其手下将，是因为这些人本就各自为政，本不为明朝有半着想，可谓毫无忠义，只为利益。这样地人，就譬如猎犬，随便扔骨。就可在猎场上疲于奔命。但郑芝龙就不同。其弟、其以及多名大将皆心向明朝。本来就力劝郑芝龙不要投降。倘若招降郑芝龙后，我朝立即言，不但不履行承诺，反而挟持郑芝龙以为人质，郑家弟和族人肯定会对我朝心怀疑忌，不再相信我朝日后的任何劝降举动。所以，禁拘押郑芝龙。效果多半会适得其反。”

珠步摇也跟着晃起来。

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其余众人也纷纷，虽然没有随声附和，但也能看他们都同意冯的看法。我注意瞧了瞧坐在中堂椅上地多尔，他微微垂下帘来，沉寂如，而神却更加幽了，实在很难看他究竟支持谁，反对谁。

冯见我面反对，虽然不以为然，不过也不能公然反驳，只好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考虑“娘娘所虑甚是。只不过，娘娘似乎估了郑成功等人的能耐。自甲申之后，天下沸腾，我朝将士用命。逐鹿中原。天下已得大半，如今形势大好，兵锋锐利。妄图与我大清对敌者，终究是螳臂当车，难逃覆灭厄运。相信郑成功也是个识时务，目光长远，能够辨清天下大势的人，徒劳无功的事情，他是不会的。就算他一时想不通也无妨，日久之后遭遇挫折，再加老父在京，不来归降，更无其他路，届时他也奈何不得。”

现如今，形势有变，不比以往。一来我朝去年南渡长江，灭了南明，死弘光伪帝，从此再也打不什么冠冕堂皇，收服人心的幌了；二来南方路纵横，盛夏炎，路崎岖，不利骑兵行军作战，加上土不服，地形不熟，也就失了地利；三来南方汉人多书香门第，正统观念甚，且恪守圣人教诲，不愿舍弃旧朝衣冠，心里仍然怀念故明，如去年…”

见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脸上，想看看我能说什么理来，我也就不好继续沉默。于是，放下笔，站起来，说：“我觉得，冯大人的想法和意愿固然不错，若要是放在别人上，也许确实行得通，可是放在郑芝龙上，却多半不会奏效。”

我正想举因为剃发易服，了江，嘉定等地的变，清军在苏南一带大肆屠杀了将近二十万百姓的例。好在我说话还算谨慎，没有一时忘形而无遮拦，想到多尔衮最恨别人对他的剃发政策指手画脚，更容不得任何人公然质疑他这个决定，所以我悬崖勒，在他的脸沉下来之前，及时而知趣地扭转了议论方向。

我知我刚才说地那些理由还不足以打动他，所以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阐述着我地观“冯大人知我朝得天下容易，可知为何容易？无非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而已。甲申年，大军关，以给明人君父报仇，可谓师有名，官绅拥，因此占了天时；我大军兵锋锐利，所向披靡，北方草地平原，阔野千里，适合骑兵纵横驰骋，而我军最锐莫过于骑兵，麾军往来，势如破竹。是以占据地利；北方汉人从魏晋南北朝之后，多数与满蒙杂居，血统混淆，且不读书，轻礼乐，正统观念不，我军占据北方之后，只要不滥杀无辜，朝廷上再减免税赋，就很容易平定。关这两年多来北方少有叛，权因占据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