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只手遮天 第一百零五章 波

他觉得自己的jing1神快要崩溃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chu来，只愣了片刻，就弯腰下来，赤着双手疯狂地去扒面前的雪堆，甚至连先前冰冷的gan觉都没有了，只剩下临近歇斯底里的恐慌。心里面反复地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

yan眶里有些shirun，却仿佛被北风冻结了一般，没有半滴泪水掉落。雪堆里掺杂着大量断裂的树枝树杈，尖锐的一端刮破了他的手，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滴淌而chu，洒落在皑皑的白雪之上，宛如绽放了一朵朵艳丽的梅hua。然而他却没有半点痛觉，只知dao拼命地扒雪。在众人的协助之下，积雪越来越少，yan见着营帐越lou越多，他想伸手去掀开，却终究失去了那个勇气。黄昏的残yang映照在积雪上，折she1chu近乎于血se的殷红，充斥着视野，让他tou痛yu裂。他不得不闭上yan睛，捂着脸蹲下shen来，不知所措。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ma蹄踏在雪地上的声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激动过度，以致于chu了幻觉。所以，他并没有动，继续闭着yan睛，不敢想，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主子，主子，您看看，看看谁来了…”阿克苏的声音中压抑不住ju大的喜悦，轻轻地拍着他的肩tou，呼唤dao。

他放下手，缓缓地睁开yan睛，仰tou望去。先前目光有点不太适应，不过rourouyan睛之后。他总算看清楚了，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的场景——多铎带领着一队随从，正勒ma伫立于山坡之上，朝他这边望来，yan睛里，看不chu悲喜。也看不chu任何情愫。好像他就是一个从来不曾见面地陌生人。无意间在路途上相遇。在冷漠地一瞥之后，就要匆匆地ca肩而过。

发怔也不过是片刻之间，多铎shen后的随从们纷纷下ma，冲他打千儿行礼。而多铎仍然端坐在ma鞍上，冷冷地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僵化了一般。

他哆嗦了一下嘴chun。终于艰难而生涩地发chu了声音：“老十五，你没事儿就好，可把我吓坏了…”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惊愕地看到多铎取下鞍前角弓，拈chu一支羽箭，搭在上面，朝自己这个方面瞄准。他先是惊讶，却又很快释然。于是站起shen来。迎向那尖锐的箭锋。那短暂的瞬间，他来不及考虑这样zuo的后果，只一门心思地想着。自己挨上一箭，好让弟弟解气。

阿克苏等人正跪在雪地里低tou向多铎行礼，等发现多铎这个动作之后，大惊失se，匆忙地爬起shen来，想要替他阻挡，然而为时已晚，羽箭已经离弦，直奔多尔衮而去。只听到一声闷响，多尔衮shen子一晃，仰面跌倒，沿着山坡翻gun而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喊chu声来：“主子！”同时仓皇地朝他这边赶来，想要看看他伤势如何。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翻shen坐起，抬了抬左臂，让大家从破损的衣衫上看到，那支箭并没有she1中他的shenti，而是直接穿透厚厚的冬装，ca着pi肤疾掠而过，不曾伤到他半分。

多铎恨声dao：“没she1死你，算你走运，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躲过了！”

阿克苏等人当然没能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对多铎怒目而视“豫亲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家主子？…”

只有他将多铎每一个细微地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了然。于是，他摆摆手，制止了众人地愤怒：“好啦，你们误会了，别追究了，我们兄弟之间地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多铎略略有些动容，yan神中戾气消褪，渐渐涌上的，是那么点淡淡的凄凉“罢了，看在你挨了这一箭的份上，我叫她一声嫂子…不过，你不要以为从此就天下太平了，若是你以后敢对她不好，我肯定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既然你能把她抢去，我也照样可以把她抢回来！”

说罢，收起弓来，拨转matou，不顾而去。

他并没有立即起shen，而是继续坐在雪地里，目送多铎的背影渐渐消失。他再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dao，无论到了任何时候，弟弟都不会对他起杀机的，刚才也一样。多铎即使乖张暴戾，却也终究是个铁血柔chang之人，而自己呢？自己是个什么样地人？

…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多尔衮仍然躺在地上，两yan望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问句。旁边的女子疑惑地等待了许久，他仍然是这副心神恍惚的模样，禁不住轻轻地唤dao：“爷，爷，您怎么了？”

多尔衮听到这声呼唤，仿佛从噩梦的沉中骤然惊醒，shen子微微一颤，yan睛如木偶般地一lun，终于结束了长久的呆滞。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亭子外的地面上，由于温泉地缘故，这石tou地地面也温热适宜，就像一铺冬日里温暖的火炕，让人惬意异常，禁不住昏昏yu睡。耳畔此起彼伏的是男人们或高或低地鼾声，他想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