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下礼周经，求见侯爷。”略略打了个转，周经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这表情至少有十年未曾在他脸上现过了，他其实也是当过帝师的，不是正德的，而是弘治的。

周经不想学杨廷和，他觉得这样没有意义；他也没有自信能和李东受到一样的待遇，因为他没当过帝师，而且还参加过去年除夕的那场密谋，并且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被拒之门外，投名剌等待召见，这事也从来只有他们对别人的，可现在，了大半天风，却只是这么个结果，他们的心也都凉了半截。

其实以他份，想要表示谦卑的话，自称下官就足够了，毕竟他是礼尚书，是名义上的六之首。不过，这在下二字也不是无的放矢，这自称在多见于民间，他这也是表明了自己愿意放弃官位，算是表达了一分诚意。

向周经后看看，黑压压的一群人，目的应该都和周经差不多，谢宏大致数了一下，又和情报中的人数相印证，士党中应该来了一多半。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周经并没有觉得受到怠慢，反而如蒙大敕的连连称谢，躬着，好半天都没有直起，直到队伍中最后一人从旁经过，这才悄然无息的跟了上去，就如同每次上朝一般。

“什么人？”

“侯爷，在下也有…”

“侯爷…”

“吵什么吵，不知侯爷刚回来，需要休息吗？今晚就这一个，其他人自己去门报名，有需要的时候，侯爷自然会召见你们的，还不快！”江彬绽雷，猛然一声大喝。

“你就是周经？”谢宏不认识周经，其实跟他作对的朝臣，他很多都不认识，只是通过请报上的姓名，才能一一对上号。

能成为士林中，靠的可不光是立场定，官位和声望也是很重要的。放在从前，在场的随便找来一个，就可以踩平大明任意一个武将，可现在，他们却只有在人家的怒吼中发抖的份儿了。

无视于周围投来的复杂的目光，周经迎着寒风，了腰板，他并不是要保持威仪，只不过他已经看到，此行的目标现了，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

众官员本就心神不属，江彬的吼声又威猛，直震得他们耳边嗡嗡直响，直到谢宏了门，这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神中尽是苦涩和无奈。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哪个人带的，一下就往门前涌了过去。涌的虽急，可却秩序井然，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谢宏一直崇尚秩序，以前他们固然可以嗤之以鼻，但现在，就得人家的规矩来了。！

摇了摇，李西涯当初的观是对的，谢宏要动摇的是整个儒家制，而非是逞一时之。何况，说是儒家的制，可经过了这么多年，儒家也早就不复秋时代的旧观了，其中也夹杂了一些其他学派的菁华，只是儒家弟不肯承认罢了。

看来，大树将倒，猢狲们终究还是要散的，在求学之初，或许还有激情和理想，在官场打几十年后，骨气这东西也就不复存在了。

“在下正是。”周经恭敬答。

愤怒当然是有的，不过却没人喝骂或者表达不满，来这里的人，都已经将骨气抛在一边，好躺倒挨踩的准备了，自不会那么没有城府。

他快步迎了上去，虽说是快步，可实际他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对方对安全问题向来很重视，他不想引起误会。可既然是来认输投诚的，他也不能象平时那样，迈着八字步，不急不缓的走上去，总得显示一定的谦卑和诚意才好。

他现在所求的，并不是保全地位，只是希望对方能略略抬抬手，将自己，将周家放过去而已，为此，他准备了一些筹码，也有付相应代价的觉悟。

“那就来说话吧。”谢宏淡淡的摆摆手，脚下并不停留，直接从周经旁走了过去。

他不想死，对维护儒家统也没有兴趣，其实他觉得杨廷和很可笑，当了这么多年官，难还不知所谓圣人门徒是怎么一回事么？不过就是块维护特权，损国家的遮羞布罢了！这也值得以相殉？

其他人本是慑于谢宏的恶名，不敢上前，打算先让周经试试风，这也是官场上的惯例，先的，面对的怒火恐怕也是最激烈的，遭遇也最惨。可没想到周经居然这么顺利就得到了对话的机会，所有人都看到了曙光，纷纷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