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镇心情也很复杂，他知王勋的盘算，大明立国百多年，士大夫主导朝政占了一多半时间，有那些文臣撑腰，王勋先前的行为虽不能明令嘉奖，可暗地里却会有些补偿，比如封个爵位，京享富贵之类的。

游击孙镇是王勋的嫡系，不过，嫡系归嫡系，他并不打算把家命都在对方手里。不是么？现在可是坐视皇帝跟鞑苦战而不救，这跟谋逆能有多大区别？

“大人，其实…”很显然，那亲兵的迟疑是因为张、孙二将，他快步走到王勋边，低声禀报了起来。

“不过，就在斥候回报之前，北面又来了一路大军，看旗号，却是火筛来了…”

寰州是后世的山西朔州的一分，与应州同属被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之一。这里离应州并不远，在战局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在寰州成甚至能依稀听到喊杀声。

其他的，理由同上，他不是士大夫，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不会说，说了也没人信，何必又说来现，遭人笑话呢？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他的亲兵有些迟疑的走了来，正好让王勋得以脱困。

“那总兵大人为何还不下令…”话只说了一半，张輗便颓然坐倒，看见瓦剌的大军，斥候才从战场上返回，到现在，怕不得有多半个时辰，恐怕，圣驾已经…

张輗心如麻，大明没了天，又将何去何从？是土木堡故事重现，还是胡尘再起？大同的百姓又…

“要不然，让末将率本人去试探一下？”

“本将也是心忧圣驾，所以早已派了斥候前往应州刺探…”王勋这次终于把话说完整了，孙镇听完又是一阵鄙夷，刺探？是看风的吧？要是近卫军形势大好，只怕你现在就已经下令全军城了，可你也不想想，事到如今，哼哼，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里，他更是恨王勋，只是见圣驾已经遭了不测，他也不敢忤逆了王勋。要知，对方背后有巡抚和朝中大佬撑腰，伸一小手指，就能碾死自己这个小小的游击。

“难…”三人骇然起，同时默念了一声。！

“嗯…”王勋也不知该说啥好了，用鞑虏狡诈不能轻的理忽悠？咳咳，别说张輗这个副总兵了，就算随便抓个小兵过来，他也未必就信了。搞这么大动静，鞑虏得找多少人来呐喊啊？嗯，还都得是演技派的才行。

可皇上又怎么会那么呢？别看他胡闹，可这大事却还是分辨的很清楚的，再说，还有侯爷跟着呢，意外，是肯定不会有的。

“啊？咝…嗯。”王勋的反应有些夸张，开始差没惊得起来，然后又倒了一冷气，最后神突然平静下来，他挥退亲兵，转向了张、孙二将。

“孙游击…”王勋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他能说啥，脆利落的说，老要谋逆？别看这俩人现在规规矩矩的，要是自己真的敢说那话，他们转个就会翻脸，带兵跟自己火并也是转间的事儿。

“总兵大人，到底…”孙镇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张，心中也大是腹诽：这时候还卖什么关么，说不定大伙儿都要被你害死了。

“什么事？”

“唉，都是本将谨慎过了啊。”王勋假模假式长叹一声，可另外二人却已经没了腹诽的心思。

不给他们活路，否则的话，绝大分边军必然应声而降，这是毫无疑问的。

“啊？”张輗一直还算沉得住气，可这时也是大吃一惊，蒙古二联手，分合击，近卫军不过五万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在应州和鞑虏激战的，果然是皇上，近卫军不愧军之名，面对十万大陆，居然还占了上风…”王勋面平静的说着，听得孙镇和张輗都是心下狐疑，皇上要真赢了，倒霉的第一个就是总兵大人您吧，您居然还行若无事，也不提去增援的话茬？

“王总兵，应州那边好像在激战…”副总兵张輗长得像个老实的农民，事实上他这个人也的确本分，在大同任职良久，却从来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举动。可是，老实人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当他听到应州的喊杀声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总兵大人，二位将军，城外，城外好多鞑…”刚才报信的那个亲兵又来了，这次他没迟疑，神情惊慌，或者可以称得上是恐慌了，他一手指着城东，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剧烈息着。

“也不能全怪总兵大人，鞑确实狡诈…”

可自己却不一样，一来先前的谋划自己并没有参与，二来自己即便升两级，也还是参将、副总兵之，一样得留在边镇拼命。事成了捞不着好，事败了更是要受牵连，这叫什么事儿啊？

…